「那么,他呢?」这个「他」,当然就是指雷斯了。

凉希沉默了下。

「我不知道。」凉希的眼迷迷蒙蒙地望向窗外。「他一定希望我留下来,可是……我总觉得这里不适合我。」

「为什么?」依凉希的身分、有个当国王的爸爸顶著、有雷斯护著,应当没有人敢欺负她才对。

「因为……这里没有家的感觉,妈,我还是喜欢我们的家……」虽然小小的,可是每天她们母女都自自然然地相处,嘻笑怒骂都没关系,没有一堆让人觉得疏远的规矩,没有一堆让人看了就不喜欢的人。

「凉希,人活著,本来就不可能每件事都如自己的意,你该明白的。」纪兰芳温柔的嗓音,很有安抚女儿的作用。「如果你觉得那里还不错,不要因为妈妈,就硬逼自己讨厌那里。」

女儿是她生的,纪兰芳多多少少也知道女儿的心思。凉希其实很护她这个妈妈,对当年的事,她记得比她这个当事人更牢。

凉希又沉默了下。

「妈,你心里真的一点怨也没有吗?」她半是疑惑、半是好奇。

「就算有,也被你爸爸的笨行为给抚平了。」想到他,纪兰芳语气里立刻多了股甜意。

「笨行为?」啥呀?

「这么多年来,他两边跑,忙著治理圣卡莱尔的同时,也时时刻刻挂念著在台湾的我们,每半年至少来陪我们半个月,然后又得飞回去忙他的国事。

其实,这二十年来,最辛苦的人是他。就一个男人来说,他为了我,放弃了娶妻的权利,宁愿忍受常常有的寂寞,就一个父亲来说,他不能陪著你长大、不能亲自教育你,心里常常有著为人父的愧疚。」

纪兰芳笑叹了口气。「虽然,我们母女有委屈,可是一想到他的辛苦,我就怪不了他了。」

因为体谅、因为明白,纪兰芳对「情夫」克里只有更深的爱意,早没有一丝一毫的怨了。

「妈,如果你跟爸爸一辈子只能像现在这样,你会不会有遗憾?」

「会,可是我不怨。」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爸爸。」因为爱他,所以什么事她都能看淡。只要他们一直相爱,就算不能长相斯守也无所谓了。

两母女又聊了好久,凉希还对妈妈说学跳舞的时候被吃豆腐、和她把对方的脚踩成馒头的报复……这才依依不舍地挂上电话。

女人总是对自己喜欢的男人心软呢!现在她也有喜欢的人了,所以对妈妈的感觉,就比较能体会了。

打完电话,看了看时间,现在雷斯应该还在忙国事吧,那她漫长的下午要怎么打发呢?

自从那一天她被那个叫啥米派崔克的吃了豆腐后,她该上的课莫名其妙地一个个停了。虽然没明说,但她知道这一定是雷斯做的。

没了课上是很好啦,可是她也闲的有点发慌。反正在宴会之前,她大概是回不了台湾了,不如来研究研究,怎么设计爸妈结婚,让他们名正言顺地长相斯守吧!

嗯……该怎么做、从哪里下手比较好呢……

「凉希小姐。」莎娜一进房,就看见她乱没形象地趴在床上,两条腿还在半空中甩呀甩的,差点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