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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荡巴比伦 林如是 1708 字 2024-12-23

六月是毕业的季节,夏阳开始骄纵,晒得人会流泪。

已经是上班的时间,我顶着东昇已久、逐渐热辣的太阳,踽踽独行在车行过后便颳起烟沙满天的道路。往前望,在满天烟沙中,「大东」如海市蜃楼矗幌在非常遥远的地方。拖曳的脚步,漫天飞扬的尘沙,让我总不由得想起那编輯挂在风沙烟尘中那破布似的身影。

自从「风速」丟了以后,我常常因为赶脱公车而迟到。对这条路,我总也感到遥远得无望,彷彿永远也走不到似地,迷失在风沙烟扬中。

对生活,对工作,我逐渐感到意兴闌珊;连连的迟到,也显得我对这一切的疲惫。这种无望的情绪扩及到我整个日常生活,包括心灵,概括感官;我未经仔细的思量就下定決心辞去编輯工作。

我没有对任何人说及辞职的事,连美花也不知道。我辞呈已经提出一个礼拜了,再过几天结束了手边的润稿工作就会离开。

「七月,你怎么现在才来?刚巧,有你的电话,四线。」我才刚踏进办公室,美工组的小弟叫住我,顺带将电话递给我。

我接过电话,借他的桌位站着。

「喂,七月?」那头传来杨冷青特有的声音,冷冽清清。

我应了一声,然后就沉默。

「好久不见,你最近好不好?」杨冷青问。的确很久没和他见面了,将近一个月的生疏空白。

「我很好,谢谢。」我尽可能简短的回答。

线路沉寂了一会儿。杨冷青的沉默令我徒增不安,我打破沉寂说:

「你要找美花吧!我帮你把电话转给--」

「你最近怎么了?」他很快打断我:「这几个礼拜找你出来,你总是很忙。像昨天也是!我要美花约你一起吃晚饭,你也不肯来!美花说你很忙,你到底在忙什么?我知道快联考了,你不想浪费时间,但只是大家一起吃个饭,花不了多少时间的。你不要老是一个人闷在家里,唸书重要,调剂生活也重要。这几天我帮美花复习功课,想找你一起过来,美花说你不肯,要自己一个人唸书。七月,我们都是好朋友,你实在不必这么见外。」

我听呆了,有点愕然。我什么都不知道,美花根本什么都没有说。我抬头看她,远远地,隔着许多屏障,她正半仰着头和鄰座的同事说笑。从她仰天的弧度里,我清晰地看见处在她和我之间的空间镜面上,那薄如丝线但斑剝历历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