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惊讶地看他。他像是感觉到自己这种交浅言深的语气与关怀的突兀,顿了一顿,歉然地解释说:
「对不起,擅自这样叫你的名字,还有问这个问题,希望你别介意。」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我尚未来得及反应,美花就抢着笑嘻嘻说:「志诚,你别那么古板,跟你说,七月当然跟我一样,我们不管做什么事都在一起;再说,她的功炉一向比我好,我都想去报考了,她当然也不会错过。对不对?七月?」
其实这件事,我压根儿没想过。我一直以为大学是和我无缘的名词,充其量只是像个「希望」模模糊糊地杆在那里,是幻象也是虚惘,能望能见却抓不着。这时美花这么问我,我只是不自在地微微笑,而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自在。
我能明白美花为什么会有报考大学的念头打算。看到杨冷青时,就明白了。精通三国语言,学识气质品貌都过人好几等的杨冷青,怎么看,都是上品中的一品男人;有这样的男友,不管是谁,下意识里都会不安,都会极力希望自己在各方面都能和他相匹配。
而娇美动人,就像她的名字「美丽如花」,柔柔似水,女人中的女人的美花,最遗憾的,大概就是学历这一点了。
大概吧!
我突然想笑,但又笑不出来。看着美花和杨冷青低语谈笑,想起刚刚匆忙赶来,还没吃晚饭。我盯着咖啡看,空腹喝咖啡的关系吧,我突然觉得胃痙攣了起来。
「对不起,我上一下化妆室。」我忍着痛,慢慢离开座位。
痛!真的好痛!
我慢慢旋开水龙头,双手盛满着水,轻轻沖洗脸庞。
我到底怎么了?我静静看着镜中的自己,孤傲的脸布满着水珠,像泪一样。
胃痙攣痛的应该是胃,为什么我却是心痛?为什么我的心是那样地痛?究竟哪里不对了?
「七月!」美花的笑脸突然悄悄在镜子里出现。
我吓了一跳,低下头,匆匆再沖洗下脸。
「你觉得他怎么样?」美花边说边取出化妆品补妆。
「谁怎么样?」我随便擦干脸,看她对着镜子,勾描出鲜丽的红唇。
「志诚啊!你觉得他怎么样?」她含含嘴唇,将唇膏抿均勻,觉得满意了,才将口红丟进皮包中,转过头来。
「很好啊,」我撕了一张纸巾擦着手,漫不在意地说:「成熟稳重,体帖可靠,又学有专长,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成就,很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