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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荡巴比伦 林如是 1758 字 2024-12-23

「要不是大鸟怎么样?」我插嘴说:「田鸡,你少在那里放炮!每次有什么事,你都慎重得像天快塌下来似的,结果最后大家都到齐了,就你一个爽约!」

「没错!」大鸟重重拍打一下田鸡的头。「死田鸡,这次不准你再放大家的鸟鴿!」

「你打轻一点!」田鸡好端端的没事找打,懊恼得很,皱皱鼻子说:「那,七月,你到底去不去?」

「再说吧!」我不置可否。

下炉后我和思诗并肩走出学校。思诗住士林,有公车可以到达;我住远了,南机场过去,有个山坡半山腰土二层楼半的屋顶违建。

「大鸟他们找你做什么?」思诗问。

「找我去台大听演唱会,这个周末。你去不去?」我们走向公车站,我把摩托车停在附近骑楼。

思诗轻轻摇头,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真羨慕你,跟什么人都可以处得很好,我就不行。」

「谁说的!」我牵出车子,绑好头发。「你们那个美人才女圈我就打不进去;还有雷婆也跟我犯沖不对盘。我看雷婆就不会找你麻烦!」

「那是因为我不会跟她唱反调。你啊,就是太有个性!」

「算了!不提这事。」我发动引擎。「我先走了,明天见!」

驶开风速九十,我尚回头望了一眼。公车来得湊巧,思诗早已不在那里。

这就像我跟她的关系一样。每一回,不管怎样狂欢浪荡,曲终了,我们还是各回各的地方。思诗也许不知道,每次和她道别后,我的寂寞更深。

不过,我只是迷惘;尤其每回深夜经过城中心那座向天削瘦成塔的百货大廈时,我就觉得自己像无主的游魂,在茫茫的人海,浪浪荡荡。

也许就像阿诺说的,我们这迷惘的一代,在后后现代的迷离世界中,如夸父追日,追索着生存的价值与意义。

阿诺的话,总是很哲学的让我听不懂。

风速九十俐落地跃上山坡,整座城市被我拋丟在身后。巴比伦,夜眠了。

我停妥车子,轻悄地跑上楼顶。

房东一家住三楼,二楼半他们摆放祖宗牌位和各路神明,隔着水塔的另外一半则被我占了。如此和神鬼比鄰而居,每晚我经过天堂和地狱共存的世界时,心里就生出一种荒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