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舒服。因为那使罗叶和李蝶飞的相对,形成一个暧昧的角度;他排斥这份暧昧。与李
蝶飞之间的这种亲密感,不该发生在他之外的人身上──这世界除了他,还有谁能够如
此理所当然地和她有着亲近且亲密的关系!而罗叶,却自以为是地僭越了他的角色。对
他们来说,在感情的浓度上,他只是个陌生人,和他们毫不相干,他凭什么这般理所当
然?就因为血缘这种强迫的关系吗?他以为仅凭体内流着一滴同源的血,就被赋予一种
正当性干涉他们的生活?
这太荒谬了!这世界实在有太多奇怪的逻辑,不管相干或不相干的人,但凡有过某
种关系的牵扯,不管这牵扯是情不情愿,出于被动或无奈,人们就理所当然自以为取得
某种特权,拥有干涉对方一切的正当性。
罗家的一厢情愿,大概也是基于这个逻辑。想到此,罗彻不由得冷冷哼了一声。
罗叶掉头看他一眼,嘴角斜撇三十五度往上扬起来。
“看样子有人已经对我感到很不耐烦了。”他要笑不笑,意有所指。“我也该识趣
一点,该摸摸鼻子离开了。”
“请你别这么说,欢迎你有空随时过来,只要你不嫌弃这地方太简陋。”听他那番
话说得那么嘲讽带委屈,李蝶飞老实得觉得过意不去。“对不起,没能好好招待你。”
“阿飞。”罗彻沉声喊出来,似乎非常不满。
“我只怕有人不欢迎我……”罗叶目光一转,斜晲着罗彻,带点得意。接着话锋一
转,笑容可掬。“不过,没关系,只要你欢迎我就可以。”
那种笑容让人看了生厌,罗彻眉一蹙,想拉开李蝶飞,罗叶巧妙地挡住,阻碍他的
不满。
“阿飞。”他无视他的忿愤,转向李蝶飞。“我有些事想和你谈谈,你能不能送我
下楼?”
李蝶飞迟疑着,犹豫地看看罗彻。
她大概猜得出罗叶想说什么,但她似乎没有回拒的理由与余地,早晚都要面对。
她无奈地点头,不敢再去看罗彻。脸庞一低,对着地上,像解释,说:“我马上回
来。”她知道他一定很生气。他们相依那么多年了,彼此的情绪起伏不用明白表露,光
凭感觉就知道。
罗叶伸手一揽,轻轻、礼貌性地搭着她肩膀走下楼。夜底空气很新,如水清,带着
一丝薄冰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