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张妈慈爱关切充满渴望的眼神,一步步将她逼到角落,像一只不停吐丝
的蜘蛛,织就一个绵密的纲,慢慢将不慎陷落的猎物逼到绝处。“张妈妈求你,让小昭
到我家来好吗?如果你答应,我绝不会亏待你的。我跟你张伯伯商量好了,我们会送你
一笔──”
“我不答应!”张妈的话来不及说完,即被一声愠怒不满打断;那声音粗蛮无礼,
充满少年的盛气,很有几分不将一切放在眼内的傲慢。
“阿彻!”李蝶飞又庆又喜,突然松了一口气!她被逼得简直没有退路,罗彻突然
过来,搅乱了这一切,她只觉得绷紧的神经突然一松,总算可以好好喘口气。
“张妈妈,多谢你的关心。我们以后的生活也许会苦一点,但这一点我们都有觉悟,
无论如何,我们一家人都要在一起。小昭是我们的弟弟,我们会好好照顾他的。这是我
们的责任,没有将他送给人抚养的道理,请你不必为我们担心。”罗彻将李蝶飞拉到身
边,微微地拥住她庇护着。漆亮的眼放着光,毫不退缩地直视张妈等人。
他才十八岁,眉目之间仍流露着少年特有的不畏天地的气宇,以及一种天生既成的
傲气。但仔细看他微微一个皱眉,一个转目,顾盼之间,却有着成熟男子的胆当。他的
傲岸不在年轻,而因个性。大概个性自我,不流于群的人,血液里都流有叛逆的因子,
都会有这样一种近似高傲的神情,因为他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自有自
己的主张,而不附和群体的意见或世俗压力。感觉就像只孤傲独行的狼,唯有自己才是
自己的主人,而不接受任何命令。
他是不驯的。狈种的狗,柔驯而无节操,妥协屈附于现实。罗彻是属于狼种的男子,
充斥野生动物的自尊与骄傲贵气。
先前他看张妈三人围着他老姊李蝶飞窸窸窣窣的不知在说什么,特别留了意;只见
张妈步步进攻,他老姊被逼得一脸可怜的神气,他很自然就走过来,不巧便听到见张妈
那无理的要求。他听着有气,虽然勉强维持形式的礼貌,态度却显得十分冷淡。
张妈略显得尴尬,和许妈、袁太太对望一眼,仍不放弃,说:“阿彻,阿飞,张妈
妈知道你们姊弟妹们感情非常好,你们两人也一分爱护弟妹。可是,小昭年纪还小,他
才四岁,正是需要妈妈的时候;你们两个上班上学,谁来照顾他呢?”
“张妈妈说得没错。”张妈使个眼色,许妈接力说道:“阿彻,你也该为自己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