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诵经是课,交信众也是课。此课彼课皆是课,皆是修行。”
秦游方微笑起来。“你倒会讲道理。”
“秦少爷,”小沙弥仍是笑嘻嘻的。“你又来求菩萨,是不是我教你的法子不管用?”
“不,管用。”秦游方回头柔情的望江喜多一眼。“我是来跟菩萨道谢的。”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女人耳根子很软的,多说些甜言蜜语,没有不受用的。”
“你在胡扯什么,是‘动之以情’。若不是真心,甜言蜜语再多有什么用!”
小沙弥认真的注视秦游方片刻,老成的点点头,笑起来。
“没错,若不是真心,什么都枉然。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啊!秦少爷,你开窍了嘛!”
“你这小鬼!”秦游方笑骂。“才几岁大,说话老气横秋的。”
“秦少爷,闻道无先后,这道理你不懂吗?”小沙弹一直笑嘻嘻,这时却似笑非笑的瞅着他。
秦游方一愣,待要开口,小沙弥又道:“看在你那么诚心的份上,我就再点化点化你。秦少爷,记着,情字这本经啊,并无太大奥秘,不过就在你方寸之间而已。”
“在我方寸之间?”秦游方又一愣,不禁喃喃。
“游方?”忽听得江喜多唤他。
他回过头。再回头过来,小沙弥一溜烟已不见了踪影。
他连忙奔出去,殿外空无人烟,哪还有小沙弥的身影。
他怀疑自己是否作了场梦,一切究竟是真是幻?正怔忡失神中,江喜多走了过去。
“游方?”唤醒了他。
他猛一震,愣愣望着江喜多,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你怎么了?一个人在这里发呆出神?”江喜多觉得奇怪。
“喜多,方才你有没有看见一名十三、四岁的小沙弥?”
“小沙弥?没有呀。这寺里哪来的小沙弥?”
没听过这问寺庙里有小沙弥。几回入庙上香,她皆未曾见过有任何小沙弥。
“那儿有位师父,过去问问便知。”
“不必了。”秦游方摇头。
不,他不想问得太清楚。是真也好,是幻也罢,或仅是梦,都无所谓。
情字这本经,原来无它,不过就在方寸之间而已。
遥遥望去,殿内菩萨仍旧低眉垂眼,仿佛睡着了,也仿佛随时会抬眼对他眨上一眨。
他心中默祷,感谢菩萨的指点。
他与江喜多的山巅约,他们的山径誓、山岚盟,同样也不过都在方寸之间而已。
而他们的“山海经”,不过也就是情字这本经。
“喜多儿。”
“又怎么了?”
江喜多哪晓得秦游方心中这种种变化感悟。在她眼中,看到的一直是柔情的情郎,看到的一直是他对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