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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发小翠出去,亲手取了毛巾,先试过水温,小心浸湿毛巾拧干,拉过江喜多。

“来,擦擦脸,瞧你满脸灰尘。”

“别!”江喜多伸手阻挡。“使不得,少爷,你是主,我是下人,哪有让主人服侍下人的道理!”

“嗟!不必如此见外。你出身文士之家,只是一时时运不济罢了,哪真是什么奴才。”

早几日,管他真奴才假奴才,他的心满斥恶念,有仇不报非君子;今日于山场惊见她的聪颖、她的女儿娇、她的女儿媚、她的女儿风情——啊啊!他的心、他的心——

就那么丢了。

盈满难以叙说的奇异感觉。

“话不能这么说,礼法仍是礼法。”

跟他谈礼法?

俊脸又现出似笑非笑的神气。

“既然你如此拘泥于礼法,那好,你来服侍我,替我抹净脸。”

“我一个大男人,粗手粗脚的。我去唤小翠进来——”

“唤她小丫头进来做什么?”秦游方压住她手背,要她逃不了。“让她替我擦身吗?我们同是男儿,岂不更方便些?”

“可是——”

“又可是了!瞧瞧你,一脸土尘。你自己说吧,是你替我抹脸抹身呢?还是我为你抹脸抹身?”

“这怎么成!”江喜多差点惊跳起来。

“什么不成?”

“呃,我是说我笨手笨脚的,还是让小翠来服侍少爷——”

“江喜多,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哪个底下人这么跟主子讨价还价的。要不,我也不支使你了,你便搬去跟瑞安——”

“不行!”话未说完,江喜多便跳起来。

“又不行?”秦游方挑挑眉,嘴角微扬。

江喜多咬咬牙,心一狠,把水盆中的毛巾拧干,轻轻捧住秦游方的脸庞,替他抹净脸。

手指的感觉冰凉又热燥,稍一使力便粘住似。

他日不转睛,眨也不眨,紧紧盯着她。她不敢对上他的眼,竟如作贼般心虚。

“你以为你是在抹铜镜吗?”秦游方忽然开口,叹口气。“看来你真没伺候过人。来……”

反手一扳,攫住她,取过脸巾,轻手轻脚替她抹拭掉脸上的尘灰。

“啊!”江喜多不安的挣动。

“别动!”他捧住她脸儿。

他的气息拂上她的脸。避不开那侵袭,她唯有放弃的闭上双目。

任他了。

他二世忽然心血来潮,礼待下士——对!他并不知她的身分,未识她的女儿身。

她安心不少。睁开眼,见他怔征望着她,目光古怪,心头不禁怦跳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