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先前的文约,她欠下的债款,以工代偿,直到还清债款即可。虽形同秦府之仆,但并未卖断身。只是,本债加息,大抵还一辈子,做一辈子工都还不完便是。
现在他二世要她卖身一年,便一笔勾销,算他大仁大德了。
可……没事签这卖身契做什么?江喜多迟疑不动。
继而一想,签卖身契的是“伴读江喜多”,届时她俏消消失,变身回复她的本性,秦府上哪找那个“伴读江喜多”?只会当“他”潜逃罢了。
“少爷这般宽大慷慨,我不知如何感谢是好。”假装思索片刻,心怀鬼胎,在文契上划押。
却不知秦游方已撞晓她的真实身分,签下文契,届时秦游方若寻上门,都是凭据。
秦游方勾勾嘴角,眼底火簇闪了闪。
他要叫她尝尝他的厉害!
敌手细作潜伏在他们秦府,原就不可轻饶,又以一女流之辈,不思安分,偏与男子争长短,甚且讥他“二世”之名,小瞧轻蔑他。
他非得给她点教训不可。
女子最重名节。江府既然敢遣一女子来污辱他秦府,他也就不客气。
“从今天起,你就跟在我身边,当我贴身侍从。”不动声色,路计就计,将她安插在身旁就近监视。
“是。”没有“今天”了。
秦游方瞥她一眼,忽然道:
“你包袱可收拾好了?”打算“消失”个无影无踪是吧?
“什么包袱?”江喜多暗吃一惊。
“下杭州啊。过几日,你随我到杭州一趟——”
“杭州?!”江喜多脱口讶呼。
“怎么?你有意见?”
“小的不敢。”她脑筋坏了,才随他上杭州!
“你有什么不敢的?”秦游方不由得冒出丝火。
他意有所指。但她不知身分已泄露。
“现在起,你就跟在我身旁伺候,没有我的吩咐,不准你随便离开。强吗?”
将她拴在他身边,在他的监视下,教她想“神不知鬼不觉”消失的如意算盘打不成。
“可是,少爷——”
“还有,从今晚起,你就搬到我寝间来。听到没有?”
就这样,出入同行——让她与他,同车而行,同途而旅,同桌而食,同杯而饮,甚至同室而居,同房而眠。
然后,到最后,他再往大庭广众下,揭穿她的真面目及身分,教她身败名裂,无颜对人!
一时,秦游方的心中尽是恶念,只惦着报复。
他要给江喜多一个教训,要她明白好歹。
否则,他怒难息!
心难和,意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