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世偏就是没那个自知之明。
身为木材商,最紧要将木材运送出山场转贩到江淮苏杭各地,从陆路靠马匹自然行不通,必须依赖水道。
每年冬季,伐木工入山伐木,等到梅雨期河水泛涨时候,利用水道运木出山场,再转运至芜湖或严州,再到江南江北各处。
可时节雨气可不是年年那么风调雨顺,他二世居然连这最普通的识见都没有,不顾今年雨气不顺,河道水位低落,还让运夫运出木材,结果可好!
他大费周章潜进秦家山场,显得太过费心机,也太过费力费事。
三家分晋。不过,依他看,不必“程江祝”三家图秦,天自会亡秦。
他勾勾嘴角,四下望了望,而后快步穿过街道,闪进一条小巷子,进入一扇朱漆的小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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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见二小姐没?夫人让我端这碗参汤给二小姐。”厨房内,扎了两条长辫的小丫鬟手忙脚乱盛着参汤。
“在前厅呢。被老爷逮着。”刚端茶到前厅的大丫头抿着嘴笑。
“二小姐还是那怪模怪样?”
大丫头瞪瞪眼。
“什么怪模怪样!你可别胡乱说嘴,几十张嘴靠她张罗吃饭,二小姐不争气点怎么行!”
“这又不是我说的,是老管家,每回提到二小姐,就要叹口气,说:唉!二小姐什么都好,偏偏是个女儿家——”
“女儿家有什么不好?老管家糊涂,你别跟着糊涂。我春喜要是能有二小姐的三分聪明能干就好了!”
这有胆大妄为。
小丫鬟在心里头加上一句。但她吐吐舌头,没敢说出来。
可这也不是她说的,是她不小心听到老管家跟老爷谈话时,老爷摇头那么叹气的。
“去去去!快把参汤端去给二小姐。”
春喜一催促,小丫头又手忙脚乱起来。
前厅的景况,热闹得有点杂乱。除了江家老爷、夫人、老管家,一名瓜子脸妩媚秀气的姑娘及俊俏的年轻男子,或坐或站,都围着装扮得儒不儒、仆不仆的江喜多。
“二小姐,喝参汤。”小丫头把参汤端到桌上。
江喜多将参汤移近到那名瓜子脸的姑娘面前。
“来喜,你喝。”
“我不必了。我在家日日山珍海味,倒是你,趁机多补一补,把参汤喝了。”将那碗参汤推到江喜多那边。
数双眼睛盯着她。江喜多只得端起参汤,一口一口喝了。
“多久没回来了?捎回的信息也没多说,怎么却在秦府当起了奴仆?唉!”江老爷盯着她那身装束,频频摇头。
“是陪读。”
“岂不是一样!”
“你爹说的没错。你这孩子——”江夫人心疼的左瞧右看。“娘瞧瞧。看你,都瘦了好多!”
“没的事。娘,我一块肉都没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