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吻杜又铭,她一点也不觉得对不起光藏。她是喜欢光藏的,心里一直有他;但她对杜又铭有着不同形式的感情。是杜又铭教她懂得了去追寻,去──面对。

再差一刻就是子时了,鬼门就要关闭。

她静静站在杜又铭房门前,心中默默道别──晚安了;还有,再见。

然后,她默默环顾屋子一眼,在雾气氤氲的窗玻璃上,写着:再见,我回唐朝了。

最后,再看一眼;窗玻璃上,映出了瀑布似的水帘。

☆☆☆

「妳准备好了吗?」秦广王挥袖荡开了水帘,涟漪开了一圈水镜。

「好了。」二乔紧紧盯着那面水镜。

「那么……」话声未落,她只觉她被一阵急风吸了进去,然后,就听不到任何声音。

雾气茫茫。她想叫,却叫不出声音来。天在哪里?地在何处?她拚命张开眼,四周还是一片茫茫。

「闭上眼。」有个声音在她耳边说道。

二乔赶紧闭上双眼。不一会,她就听到咻咻的风声,失去了时间感,但觉眼前似乎越来越亮。

她忍不住睁开眼睛

啊!是榆树!看到榆树了!

雾气突然又茫茫,盲了她的眼。她不敢乱动。渐渐的,咻咻的风声停了,雾也散了──她发现她正站在榆树下。

那咻咻的风声变成榆树叶的沙沙。二乔仰高起头,阳光好刺眼,白花得教她不禁瞇起眼。

她果真回到陇丘,回到这榆树下。她转身望向陇丘下的田梗。熏风在吹,田丘间草虫唧唧,闷热的夏天才刚要开始。

热气吹向她,也吹来阵阵的胡笳声。

光藏……二乔心跳起来!

彷似回到当年她还是小女儿时。但这当中隔了十多年。错过的事是回不来了,他们只能往前。

她跑起来,一直跑到本宁寺的长阶下前。

她一步一步走过去。阶下,吹着僧伽曲的光藏愕然站起来,清俊的容貌如往昔,只是那沉静雍容的神态里多一丝沧桑。

「这位师父,」她一直走到光藏面前,未语先笑,仰高着脸。「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光藏愣愣的,望她的目光痴痴。「我在这里等妳……」

是他修得不够,才有这么些年的离索;但我佛慈悲,渡天下痴迷不醒的人,成全天下有情的人。

鸡母为什么会生鸡子,鸡子又为何会孵化成小鸡?

唉,这个问题太难。

他望着眼前笑吟吟的她,好象又看到那个满是疑问、一脸郑重的小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