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乔,」薛素云闻声出来,惊喜道:「妳总算来了!快进来!」

牵着她的手,左瞧右瞧,仔细打量端详。

「妳是否又瘦了?」成了亲的妇人多半越来越丰腴,只有她,反而越见清瘦。

「没的事。」二乔轻浅一笑。自力更生的薛素云,看起来精神气色皆相当的好。「薛伯母好吗?」

「托妳的福,她很好,我娘她一直叨念着妳呢,不巧她一早上庙里去了。」沏了茶,备了点心,薛素云边呷茶边道:「妳啊,实在教我好请!我若不修书催妳,妳大概还不上门来。」

「怎么会,我这不是来了吗?」

薛素云摇摇头,道:「我找妳来,是有件事。妳记得『本宁寺』的觉行师父吗?这两年他在长安城里弘法,小有名声,齐王府舍了数百万钱,为他盖了一座寺院,就在安定坊。听说寺院香火鼎盛,信众多不可数。这事妳听说了吗?我们一起去上个香,妳说如何?」

根本没听说。她对觉行的印象不深刻,甚至模糊。面露一些难色,摇头道:

「我不能待太久,素云姐,恐怕不能……」

「不会花妳太多时间的。」

「不行的,素云姐。」还是为难。

薛素云不强迫了,定定瞧着二乔,忽然问道:「妳老实告诉我,二乔,妳在夫家过得好吗?」长安城是很大没错,但「福记布庄」不算太小,诸如「福记」三少爷的媳妇过门都快三年了还没生个一子半女的闲言凉语,她多少听到一些。

「我……」二乔低下头,不看薛素云,苦笑一下道:「妳也不是外人,素云姐,我不瞒妳,但怎么说呢?」

「那么我替妳说吧。不好,是吧?」

可以这么说吧。她没否认。嫁出门的女人,泼出去的水,日子好坏,端赖公婆的喜爱及丈夫的疼怜。如果不得公婆欢心,丈夫的心又远了,日子就难过了。她迟迟没生下一儿半女,难怪公婆和丈夫变冷淡,在夫家越发没地位。

她自己也是有觉悟的,夜半祭天,甚且想赴庙宇求子。只是,事到如今,那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妳不气愤、难过吗?二乔,就为了那种愚蠢的理由!」薛素云气愤不过。当初她被休弃,就是因为这缘故,没想到如今却落在二乔身上。

「都怪我自己不争气。」二乔竟然笑了起来。

现在她已经很习惯了。在小女儿时,她或许还会不平,如同她替薛素云抱不平那般。但轮到她自己,她反而心平气和。

「妳还笑得出来!」

不笑,难道要哭?

「妳听好,二乔,不管发生什么事,妳尽管来找我,明白吗?」同病相怜,薛素云的关心更多了一分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