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乔都已经十八岁了。女孩家一过了十八,就已经是「大龄」了,佳期已误,再好的条件也难找到好人家。他只盼能在她满十八之前,赶紧将她嫁出去。

「就是说嘛!」大乔附和道:「妳别再说这种瞎话。二乔,妳都十八,马上就十九了,再不嫁人,可就真的没人会要了。」

「那正好,我一辈子不成亲嫁人。」二乔轻声回嘴。

「不许再胡说八道!」张大郎斥道。「我跟妳娘就是太顺着妳,但这回可由不得妳。爹娘会替妳作主,帮妳找个好人家。」

「爹!」她不要什么好人家,也不要成亲,她什么都不要。

「妳甭再说了,爹都已经决定了。」张大郎不理女儿的抗议,自作主张,道:「不好意思,王媒婆,让妳看笑话了。一切还要多拜托妳,劳妳费心了。」

「你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王媒婆拍胸脯打包票。说这个亲,困难度是高了一点,但她们当媒婆的,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把瞎猫配给死老鼠也不是不可能。她谄笑道:「我一定会回你好消息,你们只管等着,等着帮二姑娘抬花轿办喜事。」

完全无视一脸不情愿的二乔。反正女儿家嘴里都是这么嚷嚷,一旦亲事说成了,哪个不是欢欢喜喜的上轿!

二乔眉头锁得更紧,笑颜展不开。大乔过去,宽慰她说道:「妳别担心,二乔,爹一定会帮妳找个好人家,不会让妳受委屈的。」

她哪里担心了!她只是……只是……

心中始终有个身影;那个身影,渐渐在模糊了,但的确存在。因为那个存在,过尽千帆皆不是……

在她心底,也始终回响着那凄美又哀凉的胡笳声。

☆☆☆

马车一路奔驰。由洛阳往西,不停地朝长安城飞奔而去。似乎马车内的人很急,连窗子都紧闭,无心观赏明媚怡人的春光。

「崔福,速度慢些,不必赶那么急。」车窗打开,一个年约三十岁的男子探头出去说道。

「是的,大少爷。」赶车的小厮立刻回道。

马车慢了下来,不再颠晃得那么厉害。男子转头对身旁另一名较年轻的男子道:

「从诫,你且抬头看看窗外,春花都开了,景色相当怡人。」

「不过荒郊野外,有什么好看的。」对他大哥殷勤的建议,崔从诫不感兴趣的瞄一眼。这一路从洛阳西回,他一直是这般意兴阑珊的态度,还在为那件事觉得气闷。

崔家在长安城西市经营福记布庄。福记在长安城内说大不大,说小倒也还稍具规模,虽然比不上那些老字号,生意亦不恶,算得上是殷实的商家。店务现在由崔老爷与老大崔从简掌理,其它两兄弟辅助,稳扎稳打,守成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