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过阵子才要成亲的?怎么提早了?」
「反正亲事已经都说定了,早出嫁晚出嫁横竖都要出嫁,不如早早出嫁。再说,嫁了这个,家里头还有一个等着。我看也快了。」
啊!光藏心一紧。他们说的是二乔吗?
是吗?她的亲事终究还是定了,就要成亲嫁人了……
他的手轻轻颤抖着,村民奇怪地望他一眼。
「失陪了。」他低头退开,脚步微微踉跄,竟然绊倒。
不……不……他无声地吶喊着。
她就要嫁人了……
他一路奔到佛殿,长跪在佛前。
都怪他竟敢起妄念,如今才会受这凌迟般的煎熬。
「光藏……」净澄拍拍他。
光藏动也不动。
「我该如何是好?师父……」充满迷惘与悲恸。
净澄又拍拍他。「人世一切,皆为虚妄。想通了就没事。」
那么,情呢?
「求求您,师父,我──我已经不行了!求求您……」光藏跪在净澄面前,声音先是暗哑哽咽,然后溃决似,狂号起来。
☆☆☆
一晃眼便到中秋。扳指数来,她与光藏竟又已数月未曾相见。月到中秋分外明,却也益加扰乱原已不宁的心湖,照人难成眠。
二乔悄悄起床,窸窣地走到屋外。夜已三更,夜气寒如冰。她瑟缩一下,低下头,轻叹起来。
究竟在心烦意乱些什么?无法予人说,也说不上来。大乔前两个月不负大家的期望,平安生了个儿子,她爹娘总算安下心,找人替她说亲招婿的事才所幸搁了下来。跟着,王家提出要求,想赶在年前,早点娶小乔过门。如此一来,又一阵子好忙,大家谈论的焦点都在小乔的婚事,她暂时可松一口气。
但……惟有明月明了她的心事!
夜气更寒了。她死心想回屋里,迎面撞上一股冷风,乍听到一缕隐约的、断续的乐声。
她停住,侧耳细听。那乐声忽隐忽明,凉得要教人心碎,丝缕般从陇丘上传荡下来。是胡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