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遶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这是青莲居士李太白的诗句。前两、三年,二乔与其它女童,尚念得滋滋有味;然而,现在她也和大乔一样,解开了女儿的双髻,绾起一头乌亮的秀发。
右阶上覆满了青苔,路滑,稍一不留神便容易滑绊着脚。她稍稍撩起裙襬,踩得小心翼翼。
离开本宁寺之前,她刻意绕往厢院,逗留了一会。但她还是没能见到光藏;她甚至不知道他是否在寺里。
这般,又一次错过……
唉!
她轻声一叹,缓缓拾级而下。石阶下,一个灰青色的身影却正缓缓拾级而上。她目光低俯,他抬头仰视,目光不意相遇──
「光──」她怔祝哎!巧合吗?
他亦怔愣住,没意料到。
「光藏!」她脱口喊出来。身子刚动,脚下蓦地一滑,往阶下摔去。
「当心!」光藏不及思索,一个箭步飞奔上前接抱住她。
等两人站稳时,二乔脸上一团红晕,光藏更是尴尬得不敢直视二乔。
「方才多谢了。」走下石阶,二乔才轻声道谢。
「哪里。」光藏答个礼。
便不再言语。两人间的气氛变得生疏沉默。
隔片刻,二乔抬头偷觑他一眼,随即又垂低头。 光藏的神态如常的雍和沉静,丝毫没有异常之处。那么,是她喽。心头不安的怦跳,没缘由的羞赧及欣喜,都只是她自己意识得太过。
她看他,是没她那种怦跳及不安的,不禁有些失意,再想及她爹娘要找人为她说亲的事,脸上顿时失了光采。她勉强振作,抬起了头──
「你怎么会在这里?」光藏亦转头,两人同声出口。
这巧合,让她不禁噗哧笑出来。眼波轻微流转,流泄出他熟悉的那股童稚不拘的女儿态。
他心下这才暗暗松口气。乍相遇,她散发出的那种女子的妩媚韵致,教他不禁一呆,不敢凝视。近两年,每回遇见,他每见她多添一分妩媚清丽,不再是那个疑问处处的小女童。他内心开始变得不宁,既期盼又害怕,既不安且忐忑。
「我陪我爹娘他们到寺里上香。」二乔笑道。
光藏点个头,亦笑道:「我送药签给薛老太太,正要回寺呢。」
「幸好在这里遇上了你。我还道这回又错过了呢。」
是啊,幸好。 光藏微微一笑,没有答话。
不知不觉走到了陇丘,丘上几名小儿在放纸鸢。二乔显得沉默,光藏见她眉间微蹙,觉得奇怪。先前她还有说有笑,怎么一下子的工夫就掩上一层阴霾。
「妳有心事?」他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