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堂闇默不作声,又盯了她一会,才放开她,说:“你救了我?”
姬宫艳不正面回答,迥避说:“是陀叔医治你的。”停了一下,接着说:“你伤得不轻,还是静躺着休息比较好。”
鬼堂闇置若罔闻,冷眸射向她!随即掉开。“我没有时间在这里耗,我必须去确定流火——”
“你放心,煌将军地平安没事。”
鬼堂闇倏然转身。“你怎么知道?”
姬宫艳猛颤了一下,暗恨自己的冲动多嘴。吞吐说:“共主下令悬赏捉拿——煌将军和——和——殷方境内全是你们的画像。”
既然悬赏捉拿,就表示尚未被擒获。鬼堂闇紧绷的表情缓下来。但只一霎,随即沉漠起来。
“只悬赏捉拿我们两个人吗?”他问:“其他的人呢?”
“死了,全死了。”姬宫艳低声回答,不敢看鬼堂闇。
“是吗?全都死了……”声音很低,喃喃的。
鬼堂闇站在那边一动也不动,沉默了很久,突然抱住头,仰天长啸了一声。
姬宫艳呆住。她没见过鬼堂闇泄露出如此强烈的情绪,他总是不动声色,一张阴冷深沉甚至邪佞的表情,不被情绪所左右。他总是能将所有情绪的波动,敛为阴森狠毒的眼神,而不会大吼大叫,如雷暴跳。她原以为他是没有任何感情的,但是……
鬼堂闇冷静下来,又恢复冷酷恶华的表情。侧脸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也不知道。”这问题他已问过她。她当时不知道,现在也不知道。
空气沉默了片刻,她吞吞口水说:“嗯,我想——黑王——这件事,如果你能向共主好好解释的话,应该能将误会解开。毕竟,你和共主是亲生父子……”
“父子?”鬼堂闇冷笑起来,笑得很嘲讽。突然裂开衣襟,露出胸前那道狰狞扭曲的斜长伤痕。“这是九垓在我出生时,亲手砍杀的,差一点要了我的命。你说父子会下这样的毒手吗?”
姬宫艳震撼惊心,目光百般闪躲。那简直怵目惊心!那道伤痕深得彷佛触手还会疼楚汨血,随着心跳狰狞的扭动着。
“这样你就不敢看了?”鬼堂闇脱掉衣服,胸膛和背脊凌乱交错着一道道新旧交织的伤痕。
姬宫艳惊骇极了,又想躲,硬逼着自己不将目光掉开。鬼堂闇身上那斑斑驳驳的伤疤,已不是“怵目惊心”所能形容。他全身上下,胸膛、背脊、手、脚,甚至额脸,全是伤痕,疤迹累累!教人不忍卒睹。
见姬宫艳那一脸不忍不堪的神清模样,鬼堂闇桀黠笑起来,指着自己身上的伤疤,一道一道细数由来。
“这是我七岁时,被一支不明来由的暗箭射伤的;这是十岁时,被獒犬咬伤的;这是被某个蒙面的杀手砍伤的;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