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堂闇沉吟一会,说,“殷妲和巫觋挂钩,处心积虑想除掉我,偏偏九垓那老家伙听信巫觋的话,害怕我会夺走他的王位,不念父子之情,不但要我的命,更将我放逐到北邑。他们联合起来,就怕我力量坐大。现在,我们来到他们的地盘,势孤力单……”他摇摇头。说:“他们不会轻易就罢休,一定会使出更恶毒的手段……”
“闇王,你不必担心,我会随时在你身旁保护你——”
“不!我一点也不担心。”听煌流火那么说,鬼堂闇竟然笑起来。情势对他那么不利,他居然还有心情,象有了什么把握般,深沉得叫人摸不透。“你不必担心我的安危,流火。我当然不会乖乖坐着等死的。”
“你打算怎么做?闇王?”煌流火稍近了一步,不疾不徐,态度显得非常从容,对鬼堂闇有着充分的信心。
鬼堂闇没有直接回答,反问:“这堂院里有多少我们的人?”
“这堂院里上下三十多人,除了我们从北邑带来的六名死士,若将温桂与芹婳排除,约有十三、四名赤堂院那边派来的暗底,我都处理妥当了。余下的,都是一般的平民百姓。”煌流火态度恭敬,回答得很详细。但那种恭敬,仔细瞧了,却奇异于寻常那种下对上慑于威势的敬畏,而接近于“追随”,士为知己的那分死心塌地。
“很好。”鬼堂闇嘴角露出满意的笑。不管他交代下什么,煌流火从来不曾让他失望过。
他收起笑,精锐的目光凝敛,神色阴冷起来。
“派一名死士潜回北邑,通知守城的库马,要他整顿好兵士等待我的命令。”语气一顿,表情变得阴狠。“既然不知他们会使出什么手段,我们就先下手为强。哼!他们想要我的命,我自然不会乖乖等着送死。九垓那老家伙既然不顾父子之情,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冷然地步出院外,浓黑的剑眉锁展着英挺的气宇,额上那环金抹额反耀灿目的阳光,将他的脸庞笼罩在激光里,很有一种顶天立地的气慨。
宅院中的仆婢看见他出来,每个人都只敢偷偷的瞄望,不敢直视,他们都只敢偷偷地、远远地瞄望。
远远看,保持一个小心的距离,鬼堂闇挺立的身影,有种唯我独尊的气魄,谁也不相信那会是谣传中那个心机深沉、残忍阴狠、下手毫不留情的杀人鬼王。但靠近了,他目光中的阴沉、笑容里的狰狞、以及全身散发出的恶华气息,在在令人感到不寒而栗。为什么同样一个人,身上会同时有那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存在?——哦,不!英雄与枭雄之间,其实只在在一线之隔。恶魔也曾经是天使——堕落到地狱的那人间恶华,曾经也是天上最美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