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天香一听,怔愣住了,这句话……好耳熟——
和稻禾村的农民签定契约后,某天他站在她家门前,对着屋旁的田地,踌躇满志的说:「我相信日后消费者会因为农民辛勤执行有机耕作,而心怀感激的。」
那时候她刚好看见阿辉伯的稻田正在抽水灌溉,随口搭腔说了句:「感激得像水淹稻田那般充沛?」
他居然拿她的话来……等等,那句话她只说过一遍,而且她非常肯定他失忆后,她就再也没说过,现在他会这么说,那、那是不是代表他……「你,恢复记忆了?」她不可置信的瞠大双眼。
他点头,咧开大大的微笑。
瞬间,霍天香只觉得整个人茫茫然,像失了魂一般,照理说她应该感到高兴的,他既然恢复记忆,就表示他已经知道她没有说谎骗他,他们两个是真的交往过,但,他同时应该也会想起当初和她交往的目的……
推开他,她失神地牵着单车往前走。
「天香?」严九歌一脸狐疑,他恢复记忆她不高兴?还是兴奋过度不知所措?他想,还是先让她冷静一下,她应该是想回家吧,他绕到灌溉沟渠洗净脚上的污泥,开着车,缓缓尾随在后。
「天香,我是九歌,你开门好吗?」
半夜三点,严九歌再度踅回她家,轻敲大门。从小路驶进来,他看见她房里还有微弱灯光,猜想她应该还没睡。
中午他尾随她回家,但她一进门就把门关上,将他拒于门外,他敲了几次门,但她始终没有任何回应,他想,现在不管他说再多她都不会相信,于是,他急忙开车回台北,先回家一趟,再赶去买了一样东西,未多作休息,又马不停蹄赶回稻禾村。
「天香,我想我们应该把话说清楚。」
听到车声、脚步声、敲门声,霍天香的心跳得一次比一次还快,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知道他又回来找她了,既惊又喜,他的低沉嗓音,在暗夜里,让她格外悸动。
中午,他跟她回家,无论他怎么敲喊,她都置若罔闻,硬是不开门,后来阿辉伯巡田看到他,和他打招呼,他和阿辉伯说她不在家,可能去台北找他了,所以他要赶回台北去——
真会给自己找台阶下,她明明人就在屋子里,怎么还可能去台北找他?哼,往自己脸上贴金!
不过他一走,她的心就沉了下来,失望落寞瞬间涌上心头,甚至还偷偷埋怨他为什么不再多坚持一下,也许她会心软帮他开个门,让他进来喝碗绿豆汤……
虽然心情沉闷,但她相信他还会再来,她认识的严九歌不是个这么轻易就会放弃的人,所以她从下午等到深夜,连她最重视的夜间陪读,她都商请别的老师代班,就怕他来了找不到她失望而返……届时,他的失望就会加诸于她,没让他找到,她会比他更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