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决定搬回乡下住,她便不再戴隐形眼镜,改戴以前那个又土又俗的黑框大眼镜,这是她誓言要和严九歌划清界线的另类表示法。

戴上眼镜,重回现场,那束玫瑰花还在,看来不是她眼花了。到底是谁会送这么大一束花给她?

跨出门槛,她站在玫瑰花前,两手环胸,仔细审视倚在墙边的玫瑰花,难不成是阿哲送的,想藉此巴结她,看她会不会哪天想买地好让他抽佣?不太可能,还没赚到钱就花这么大一笔钱,他又不是疯了。

那……是口口声声说要娶她当二房的邻长儿子?也不可能,那句玩笑话一传到太座耳里,她从此就再也没有遇到过他,只要远远看到她,他就会自动闪开,看来是太座下了禁令,他不敢不从,果然,四十岁的男人只剩下一张嘴。

要不,是卖猪肉的阿荣?阿巧婶偷偷跟她说过,说阿荣很喜欢她,但他不像会送一大束玫瑰花给她的那种人,送一块五花肉还比较实际。

眯眼盯着墙边的屍体……不,玫瑰花,案情陷入胶着,当她正苦恼揪不出凶手之际,在旁边种田的阿辉伯在田里大喊:「天香,阿你素又交新男朋友了喔,一大早有一个理平头的男人在你家门前不知在干什么,我从那边跑过来时,他已经开车走了……」

她问了阿辉伯男人的外貌,阿辉伯说因为距离很远他看不清楚,不过身材很像严九歌,但比较瘦一点,开着一辆像小金龟的车。

理平头?身材像瘦一点的九歌……

她马上联想到的是严九曲,他虽没九歌那么高大,但兄弟俩的身材,光看背影倒还有几分相像,可她没听说过九曲会开车,而且他未成年没驾照,不可能自己一个人从台北开车到稻禾村,再说,他也不知道她家在哪里。

一想到严九曲,霍天香就心有愧疚,当家教期间她明明看到他有进步,应该再推他一把的,但她却因为个人因素说走就走,当时何阿姨和严伯伯强力慰留,但最后仍是尊重她的决定。

将花捧进屋内,不管是谁送的,玫瑰花很美,她可舍不得让花被太阳晒到乾枯。

一时间找不到可以装一大束花的容器,索性暂放在浴室的木桶里,她盯着木桶发愣,她不是没想过花是严九歌送的,刻意回避这个名字,是因为她内心最希望的送花者是他……

无奈的叹笑,自己究竟还在希冀些什么?再说理平头、开小车,这人绝不可能是他,他没事干么理平头,而且有大车可以开的大老板,怎么可能没事换开一台金龟小车?

再三翻找,确定花束里没有卡片,她迳自下了一个结论——这花,肯定是乌龙送花男送错地方了!

接连三天都收到花,让她为乌龙送花者感到焦急,他送错人还不知道,等着收花的人心里一定也不好受,眼巴巴痴望就是等不到的那种失落心情,她最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