拭掉他额上的汗,伸手探他额头。高烧似乎退了,可迟迟就是不醒。他一刻不醒,她便得多待一刻。待在这里十分舒服轻松,什么活儿都不必干,他要是不醒来,那再好不过。
赵府这位二爷,除了长得高大一些,相貌称不上英俊,更不是那种清秀才子型的温文儒雅。气宇冷了些,非那种喜与人亲近的温和之类。她细瞧了半天,并不觉得脸红心跳,亦不觉得羞赧。半天下来,也看熟了。要是他睁开眼,不知是怎生模样。
“你快点醒来吧,让我瞧瞧你的眼──嗯──”可他要是醒来,她就无用武之地,被踢出去干那苦活。“不,你还是先别醒来吧,你若醒了,我又要被抓去干苦力。”
那哪是人干的活!皇天在上,她绝不是娇生惯养,可长成的环境时空不同,她手开就有电有光;水龙头一扭,自然有水来:瓦斯炉一开,烈火熊熊;饿了,微波炉把东西一热,两三分钟完事,哪需挑什么水、生什么火,搞得灰头上脸──
哎哎,凯罗尔跟杨舞穿越千年时空,还能活得那么浪漫、那么滋润惬意,是因为她们是被人侍候而不是侍候人的吧。她也想像凯罗尔或杨舞一样,有那么多男人──帝王霸主将相来爱来抢啊!
“水……彩……云……”
“来了,来了。”
沁凉的水渗入干热的喉中,纤柔的柔荑轻轻托着他的头……啊!这温触……这香气──
赵子昂挣扎着,用力想睁开眼,眼皮却十分沉重。一睁一闭间,似有个朦胧模糊的影子……
是谁……他缓缓举伸出手。
“你醒了……你要什么……”声音似从很远地方传来,不断回荡着。
不仅眼皮,身体亦十分沉重,抬举的手臂几乎无力支撑。
“你……”模糊的影子又靠近,对方在说话,声音轰隆,不知在说什么。是从云吗?
额上传来温触,是对方的手。赵子昂猛然捉住探近的手腕,奋力张开双眼。
“你是──”“谁”字尚未吐出,猛觉得手上捉握住的手腕纤细地不对劲。
女人!?
“从云!”喝声响彻屋顶,檐下一对雀鸟扑翅飞起。
“你就是如意?很好,你真能干,做得真好,”才见面,穿金戴银,一身绫罗绸缎,浓妆艳抹,眉目几分风情的三房西园奶奶嘴角便噙着笑,笑吟吟地称证她。“可你怎么不往他身上多泼点水,让他多躺几天,这么快就醒了,真是可惜!”
“奶奶,您别跟我说笑了。”这种“称赞”应如意可担当不起。关在柴房一天,又饿了几顿,她学乖了。个性的美少女那一套在这种“食古不化”的陈旧时代是行不通的,“逆来顺受”才是王道。
“我哪在说笑了,我可是认真在夸奖你。”西园奶奶仍是笑吟吟地,心情相当不错。
“蕊珠──不,如意姐,”藕生听不懂话里玄机,只是高兴道:“我求奶奶帮忙,奶奶拜托三爷,让你到三爷院里来,这下咱们又可以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