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电话响了又停,停了又响,反反覆覆,重重坚持。她的心越跳越快,到最后,终于受不了,猛然抓起电话。一刹那,所有的声响都停了,只听得她不安的心跳声,和徐明威低沉的嗓音由话筒中传来,那般轻轻地敲,敲进她心坎。
“我说过,我会一直纠缠着你,直到你出现为止。”说那是决心也可以,说那是搔扰也无所谓,总之,徐明威是下定了决心。他就是要跟她在一起。
张凡侬抬头看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他居然还在等!
“你──”她突然不知该怎么办。外头虽然没下雨了,但又黑又冷,空气很湿。“左岸”是他们对学校后门附近的一处草地广场的简称,因为就在人工塘的左边。那里一无遮拦,风又大。
“你今天不来,明天不来,我就一直等,一直打电话,一直纠缠着你,直到你接受我为止。”他什么都不管了。面子、自尊、骄傲、羞耻心,全都被他抛到一旁,他是真的什么也不管了。
“你──”张凡侬咬咬唇。这明明是威胁嘛!强迫她一定得接受他──他的感情。奇怪的,她内心起了前所未有的混杂,那么矛盾。“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内疚吗?!”
“你会吗?”徐明威反问。“我并不要你同情,我只是决定了。我想见你,无时无刻不想见你,我──”
“够了,我去就是!”张凡侬猛地挂上电话。她不能再听下去,她的心是那么动摇。
其实一切不是无迹可寻,只是她一直不愿去想。从许久以前,徐明威就对她百般示好,那么低声下气,但她就是不愿去正视。
到了学校,她整理好仪容,武装好自己的情绪,才慢慢走进去。从学校走到“左岸”有一段路,她可以趁机准备好应对的方式。
晚上的校园不仅漆黑,而且显得阴森,她不禁加快脚步,不禁地,竟有一种渴盼。
走到“左岸”,徐明威笔直地站在那里,等着。风没有她想像的大,但感觉相当冷。她慢慢走过去,走到他面前。
“你来了。”看到她,徐明威情不自禁地便伸手碰触她。
张凡侬退了一步,冷着脸说:“你别以为你每次这样威胁,我就会妥协,乖乖听你话。”
“我没有这样认为,我只是不顾一切而已。”只是厚着脸皮,不顾自尊羞耻地纠缠而已。
张凡侬瞪他一眼,用冷淡的口气说:“你想说什么快说吧。我没时间一直耗在这里。”这些情绪她事先武装好的,不肯让自己表现出任何一丝混乱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