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威,十五岁,百无聊赖的春天。
连续当了六年的品学兼优的模范生后,觉得人生太无趣,打进国中,成绩就一落千丈,老在及格边缘徘徊,以前种种,譬如昨日死。秉著“寻乐须及春”的信念,举凡抽菸、喝酒、飙车、嚼槟榔,他样样都尝过;小说、漫画、电影、电玩他都
玩也都看,就是教科书不看。人生太匆促了,汲汲营营于那些虚浮的荣誉和成就有什么意义呢?青春的一天抵得过成年后的一个月,何苦急着把自己赶进所谓人生的秩序里呢?
人活着,就是吃喝拉屎去感觉。所以,他要尽情地去感觉。像这一刻,花圃里春风微薰地吹过,他们坐下歇口气,神仙般地抽一根菸,多惬意。
“哪,明威。”花田把菸递给他,顺便把打火机也丢过去。“花田”是绰号,据说他乡下阿嬷家有一大片的菜花田。
徐明威接过菸,熟练地点着,抽了一口菸在口腔过一会又吐出来,把打火机丢回给花田。
花田抽口菸,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围墙,神情有些枯燥。他戴个黑边方形眼镜,看起来很有几分书卷气。
“实在有够无聊的。”花田是那种会念书,对考试很拿手,头脑缜密会算计的电脑型学生,也就是那种智慧型犯罪、专门在后头出主意的最佳的典型代表。但他也抽菸、喝酒、打电玩;抽完菸还懂得先嚼片口香糖去除掉味道再回进教室。
“真的是挺无聊的。”徐明威颇有同感。
寻乐了两年多,该尝试的他差不多都尝试了,突然在这样一个风和日丽的春天午后,觉得百无聊赖起来。
“放学后要不要去敲两杆?”花田问。
“再说吧。”
徐明威显得意兴阑珊,不是那么有兴致。一切感觉都那么无聊,不再有任何新鲜感。
花田转头看看他,拧掉香菸,丢了片口香糖进嘴巴里,嚼了两下,说:“你打算收心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