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赵意中面露迟疑,低头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对你提出这种要求。其实,我只是想先逃开今晚的一切,其他的,并没有想太多。”
“别这么说,你来找我,我很高兴。虽然我不怎么乐意看到你跟那个男孩子订婚,但是,我还是要劝你回去,你父亲一定很担心你!”
“我不能现在就回去,回去了,嫲嫲一定会硬逼着我和明威订婚。”赵意中缓缓摇头,脸色泛白,显得双唇异常的紫红。
因为夜色太暗,段平并没有注意到她这等不平常的冷白,只温言地劝她说:“不会的!好好跟你嫲嫲和父亲说清楚就没事了;我相信他们不会强迫你才对。”
“不!你不懂!”赵意中频频摇头。“嫲嫲最看重的就是赵家的名声和面子,事情都到这种地步了,她绝不会因为我的话而把婚事取消。如果我现在回去了,她会强迫我和明威订婚,掩盖住我逃婚的奇耻大辱,嫲嫲根本不会了解!比起我一辈子的快乐幸福,赵家的面子算什么!哎!在嫲嫲的心目中,赵家的荣辱才是一切!”
“可是,你不能一整夜都待在外头啊!”段平急说:“稍早,我听说台风已经增强,并且直扑台湾。午夜过后,台湾各地区就会完全在暴风圈的笼罩下,风雨一定会很强。你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还是快回去吧!”
“不行!我不能现在回去!”赵意中叫了一声,转身跑开。
“意中!”段平不假思索追上去。
“医生!段医生!”医院门口有一位护士大声地叫着段平,跑步追了出来,不停喘着气急说:“太好了,你还没走!刚刚送来一位车祸伤者,需要马上开刀;医院人手不够,请你,请你……”
说到最后,护士的一口气几乎已经提不上来。
“知道了,我马上回去!”段平只好匆匆地望赵意中的背影一眼,随即转身回医院去。
风台得更急更强,而雨,就在一瞬间落了下来;仿佛蓄势已久,如倾盆大雨般狂泻,狂风夹带着劲雨,打在身上不只冰冷,还会发痛。
不到一会儿的工夫,赵意中全身就湿透。她停下狂奔的脚步,茫然站在路旁。在强风豪雨的环伺下,她该何去何从?
这风雨实在太大了,几次她都被强劲的风雨逼迫得倒退数步,前进不得。现在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冰块一样僵硬,呼出的气息也仿佛都在鼻头就结成冰柱。
风雨这么大,而且这只是开端,再晚一些,不知会变成怎样;也许她该听段平的话,早点回家。但回去了,嫲嫲一定会逼着她和狄明威订婚。
既然已经闯下滔天大祸,那就躲到底吧!只要逃得过今晚,一切就都可以得到解放了。
但,现在的她该往何处去?
本来她打算在树上过一夜,现在看这情形是绝对不可能了。只好走一步算一步,真的没办法时再想办法吧!
当然,家是一定要回去的;不过,不是现在,起码要捱过上半夜。到那时,她再回去,早已过了时效,意义全非,婚事也走样,嫲嫲再要逼她也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