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可是如果真的被记过,对你有什么好处?”沈亚当忍不住又叹起气。
这个女孩实在不像女孩,他敏感觉得,在某些层面,思想、感情、处世的态度,杜夏娃早已成年,只差个宣告的仪式。但那张青春的容颜,说明她分明还只是个豆蔻少女。
“如果真的被记过,那就算了,随他们高兴怎么做。”丢下这句话,杜夏娃掉头就走,任由沈亚当在她身后追叫,毫不理会。那腔热血或许是他的责任义务,她不能拒绝,但总可以逃避吧。
回到教室,午休的时间已过了一半。天气太热,她没心情吃饭,也没胃口,一时无所事事,空坐着发呆。陈明珠不知好事或关心,凑过来问:
“亚当老师找你去,是不是要你向杨老师道歉?”
她没回答,但表情回答,且在反问她怎么会知道。
“想也知道。”陈明珠说得理所当然。“不管你有理无理,谁是谁非,反正最后一定是你不对,结果也一定是道歉加悔过书收场。谁叫你伸手去挡她的书,你应该乖乖站着挨她打骂的。”
她不禁多看她两眼了,这个孤岛,显然是个异质的存在。她反问:
“如果是你,你会乖乖站着让她用课本刮你耳光吗?”
“当然!”陈明珠答得很干脆。“这样才符合高校悲剧美少女的形象。”
后面一句话添加得很讽刺,杜夏娃不禁微微一笑。她和陈明珠的坐标在同一象限,同一个平面,在这个教室里,唯有她们是相近的两个点,多半的人,彼此连成一个立体纠葛的空间。
但她习惯和人隔着距离,人际之间,尽是一些拼拼凑凑的关系,她讨厌那种琐碎的侵入。
“你真的不打算跟杨老师道歉吗?”陈明珠换个口吻,如同沈亚当那般替她忧心的表情。“如果她真的告到训导处那边,找家长记过什么的,你爸妈知道了那该怎么办?”
那也无所谓,她父母早就死了。
“不怎么样,看他们要怎么办就怎么办。”她从不对别人提起她的身世处境,提了只会引来两种情形:同情或嫌弃,那都是她不需要的。
整个午后就在阳光的挪移中倾斜到黄昏。申时末酉时初,空气中的热是会黏人窒息的黏腻。钟一响,她不等沈亚当再有寻她的机会,草草收拾好书包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