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页

“我说不必就不必!我不需要你的施舍!你自小养尊处优,一帆风顺,受一点挫折就可以任性封笔不再创作,不再上台,丢弃如日中天的声誉。甚至连自我放逐都可以轻易到别人千想万想而不可得的英国皇家音乐学院。这不是很讽刺吗?你以为自己的伤最疼最痛,别人就都是狗屎。凭什么你就比较尊贵?因为你出身世家,才情不凡吗引你其实是最自私、最不体恤别人的冷血动物!”

啊,真的完了。尽管满腔怒潮还在汹涌,脑叶里存在的理智告诉我,这次真的完了。

“你——”舒马兹杨额头的青筋暴凸起来,双手抓拧起我的领子,比刀还利的目光刺着我,一刀又一刀的。“你以为你知道什么?!”

重重将我甩下,我的后脑撞到另一侧的门把。

他回身开门下车,踩着残雪大步走开,又那样将我丢在陌生的街头。

我顾不得得痛,钻了出去,大声喊说:“舒马兹杨,回来!你又要这样丢下我了!”

我原要说的是“车子”,结果到嘴边却变成“我”。

给我心理分析,我知道这叫该死的preudianslip。但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说溜了嘴泄露自己真正的心意:我就是讲错了而已。去他的弗洛伊德!

舒马兹杨蓦然停住,回头,大步走回来。表情是奇异的色彩。

“你叫我回来,我就回来?”舒马兹杨的口气,我听不出是不是疑问。但他的目光是嘲讽,所以那语尾应该是问号。

这是很重要的。是问号,表示他对我的鄙视;是句号,就成了暧昧。那不是舒马兹杨会说的。而且他的脸色也不好看。

我冻得发僵,牙齿喀喀在打颤。“你车子不要了?”

他望望全新的朋驰。我已经冻得快说不出话。

“舒马兹杨,拜托你绅士一点。”他肯回头,表示我完蛋的还不彻底。

他弯身坐进车里,我也赶紧回到车上,心头一松,然后禁不住哗啦啦,这些日子所有的委屈不顺就这么流下来。

我痛恨在舒马兹杨面前流泪。被杜介廷甩了我都没有哭,这会儿为什么要不争气的哭起来!

我不是有个性的美少女,不是温婉纤柔的东方美女,这样的哭泣不会惹人垂怜。

舒马兹杨目视前方,没有开车的意思。

我死咬住唇,不让难听的抽噎声发出来。

“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他突然戳一句。

啊,我真恨这个人!

我扭身开门,但另一只手却已被他扣住。

我瞪他,他瞪我;他和我目目相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