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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头这样七转八折,也没在意那个奥尔夫是什么时候出去的。等一颗心转回来,却见舒马兹杨坐在我面前,正望着我。不怎么开心的神态。

“舒马兹杨先生。”我想笑,但笑不出来。

不消说,他什么都晓得了。

“你弹首曲子我听听。”他朝钢琴挪挪下巴。“你最喜欢擅长的。”

我没多想,照他的命令弹起来。弹了两小节,心里忽然叫糟,手指头也硬起来。

我就是沉不住气。

“对不起,我换一首。”我呐呐地。

“不必了。你再弹一次。”舒马兹杨面无表情。

我有点意外,可也不敢怀疑,照他的意思又重弹了一遍。

这首曲于我从小听到大,熟悉它每个音符的转折、每处情感的流泻。但舒马兹杨要我弹琴的目的可不是在欣赏,他是在考试,考我的程度。

他要我挑一首喜欢擅长的曲子,是有用意的。有些曲子技巧难度高,弹得好,也就代表琴艺有一定的水准高度。但音乐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当然也就不光只是有技巧就可以。技巧是必须的。但每个音符都是窜动的,如何让那些窜动不安于份的音符串成丝,穿过一颗颗战栗的心田,那就是所谓的才华了。

弹着自己喜欢擅长的曲子,能将它发挥诠释到怎样的地方,大概就是这个琴手可能的极限了。我想,舒马兹杨的用意就是如此吧。

但我不该选这首的。没人听过的曲子,怎么评判作准?

可是,挽不回了。

最后一个音消匿,我硬着头皮等着舒马兹杨的宣判。

舒马兹杨双臂抱着胸膛,拧着眉,久久不说话。

我一颗心七上八下,紧张得不得了。

“你真的跟曼因坦教授学习过?”等了半天却是这个疑惑。

“啊?”我不懂,一脸迷惑。有介绍信为证不是吗?他还在怀疑什么?

舒马兹杨跟着又说:“曼因坦教授不会随便收学生,会被他收在门下的,都是被他所认可的。也就是说,”他盯着我,不掩饰那打缠的眉头,“曼因坦教授认可的人多少都有些才华的。你认为你有那种才华吗?”

啊?!我瞪着他,先还是迷惑,忽然之间,完全明白了,也知道那个奥尔夫拒绝我的原因。

曼因坦教授虽然老了,离舞台中心有点远了,但他的名望还是在的。能被他收入门下的,都是被他所认可的;而人家也相信,他收的门生都有一定的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