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下墨条,他比了个手势,示意她坐。「先坐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她点头,他不怒而威的淡定神情中隐藏着一股温柔,令人甘心服从。

她一坐定,他就瞅着她,委碗说道︰「我问过太医,失忆的人有时会……说些或做些以前不会说的话和做的事。」也就是语无伦次和行为怪异,正因她两顶皆有,是以,他暂时相信她是失忆。

太医其实还提及失忆者或许还会妄想,但他想,光是语无伦次也许就令她不知所措了,她一个大家闺秀若是还被指称说虽有妄想症,肯定会极为羞愧和惶惶不安,还是暂时别和她提。

「蛤?」他为何没头没脑突然跟她说这些?

「所以,你不用为自己说的话……不得体,而感到不安。」

她一脸不明所以,她有说过不得体的话?仔细一想她才反应过来,刚才心急之下不自觉用了现代语句,且有时说话太直白,大概不符合瓶湘云的才女身分,更不符这时代的礼仪。

他竟不跟她计较,是否表示他心肠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差?

「我暂时不会追问你服毒自杀一事。」他看着她,眼神突显锐利,「但我想知道你为何不跟你舅父母回佑安县?」这话他早想问,只是这些天他早出晚归,难得和她踫到面。

即便她因失忆忘了宁死不嫁的初衷,但得知她的舅父母是她依赖的亲人,周遭又全是陌生人,依常理,她应会选择回到亲人身边去才是。

「我……」她支吾着,旋即佯装羞怯,「王爷,湘云巳经嫁给你,虽然婚礼未完成,但我巳认定你就是我的夫君,我自然就是该住这儿。」她装出委屈的声音。

「除非,你还想赶我走。」

她娇柔委屈的指控,令向来沉稳的他顿时羞愧不安,急着解释,「之前我不是想赶你走……我只是,只是怕你不愿留下。」

他突觉喉头干涩,神情颇不自在,心一突,自己这是怎么了?上朝时面对众大臣排山倒海的反驳异议,他都能面不改色,强硬到底。现下,一个小女子的微弱控诉,竟令他心头慌乱,不知所措……

「那现在,我想留下,可以吗?」她低着头装委屈到底,未见到他神色慌张的一面。

御风扬稳下心绪,以一贯的沉稳声音道︰「你不是说巳认定我是你的夫君,既然你是我的夫人,自然可以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