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上行动电话,武田信一郎眯眼盯着莲井和子那辆慢慢开远的车尾巴。然后,发动了车子。
车中的莲井和子忿愤的咒骂下贱的陈朱夏,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跟踪。就算注意到,她也不会联想到,满心集中在对陈朱夏的忿怒。
那个下贱胚子!她早就知道陈朱夏一定会闯祸。夏子生的女儿能是什么货色!深也糊涂了,什么女人不好搞,偏要去动那个小杂种。
吱——车子忽然紧急煞车。她没提防,身体往前冲撞,险些撞到前方椅背。
“铃木,你开车怎么不小心——”她气极了,脱口怒喊,戛然僵住,嘴巴仍半张。
两辆深黑色的厢型车,一前一后的堵住她的车子,将他们夹在当中。自车上正下来几个彪形大汉,朝他们车子走过来。
“夫人——”铃木惊慌起来。
莲井和子也慌起来。但到底见过风浪,极力保持冷静,看着那些彪形大汉愈逼愈近。
☆☆☆
感情这回事,既矛盾又讽刺。能对某个族类厌之入骨,却同时又对这族类的某个特定对象爱至入心。
莲井深之于她,她之于莲井深,大概就是这样吧?
但他们不是单纯的男女,还牵扯了更复杂的东西。生于恶星之下,被诅咒的命运,有了被诅咒的关系,被诅咒的感情。
“想什么?”莲井深从后搂抱住她的腰,脸庞就势就埋在她脖颈间。
“我在想恶星下的情人。”罗密欧与茱丽叶。莎士比亚作弄的一对命运薄幸的恋人。“被诅咒的命运,被诅咒的感情。”
感觉得出莲井深的身体一僵。他将她拉转身面对他。
“不要胡思乱想。你再这么胡思乱想,我就把书房锁了,把你房里的书都没收,不再让你看任何书本。”
“你这算是威胁吗?”陈朱夏皱眉,眼里声音中却有笑意。
“没错,是威胁。你非得听我的不可。”看见她的笑意,他安心,唇角也牵动起来。
“是。”这屋子他最大,她不听行吗?
有时她会想,这是爱情吗?她真的喜欢上莲井深吗?
那两个多月朝夕相处,她以为她只是习惯他罢了。直到东京被挟持,他冲出店救她,那一枪,惊震得她发现她心中某些僵硬的东西被震碎了。
然后发现莲井深对她的好,对她的温柔。嗯,他不是一个柔情的人,但他对她有着惊人的耐心。
心防就是那般被突破的吧?
只是一直无法释然。受的礼教根深蒂固,挣扎又挣扎,感情同意了,心同意了,理智认知偏偏谴责不断,一再提醒她,罪恶感羞耻感也就一再涌起。
生于恶星之下,这种被诅咒的命运。有时,她不禁开始恨了。
“你再等等。”他忍不住又搂住她。“等我将这件事处理妥当,我们就走。不会太久的。”只要再过几天。等他去见过议长,然后把事情交代给潮崎健,他就可以带她这去他方。
有时,他觉得他莲井深都快不再像莲井深了。柔情变得太多,太陷溺于一份感情——感情?!喔,是了。没错。他愿意承认,他对她有了心有了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