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看到了。你看起来很好的样子。”他又眯起眼,俯近向她。
威胁感是那么重,呼吸变得困难,她硬瞪回向他,冷哼说:“不行吗?我干吗要自我折磨哭哭啼啼的,让有些人暗自痛快!”他歪嘴笑起来,嘴角勾得狡猾。那是她不曾见过的表情,一时怔住。她知道他傲慢阴森冷酷,甚至卑鄙狠毒邪恶,所以她可以想到的负面的形容词都可以用在他身上,这狡猾的笑却让他颊上那狰狞的伤疤转变成一种说不出的魅惑,而且带着邪气。那种,坏的魅力。
理论上来说,他应该是跟她最亲的了,他们流有那样同源的血;伦理道德的教化,也教她认知她与他之间那因血缘强迫而成的关系。但认知归认知,实际上,她根本完全没有那样的感觉。他对她来说,又熟悉又陌生。他原是一直以一个名字符号出现存在她的生活中,现在那符号变具体了,虽然强化了她原来的认知,可理智的认知与她的感情却是两回事。
他狡猾的笑容迷惑住她,男与女开天辟地以来那种原始的迷惑。随即想到他与夏子的关系,与她的伦理道统上的关系牵扯,猛然为自己那突如的迷惑感到羞耻,暗地难堪起来,而且心惊不已,低头躲开。
“怎么了?”他察觉到她的不自然,意识到什么,却更俯近她,扳起她的脸,目光深沉,审视着。“你也感觉到了,是吗?很好。我很高兴你有那样的感应。”
“不要碰我!”她用力扳开他的手。不愿承认。“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再过几天我就要嫁到武田家了!”
这个人疯了。
他说“也”——难道他竟对她有不该有的想法!
啊!不能想!不可以去深思!
“我不会现在碰你,但只有我能碰你。”他又扳住她躲闪的脸,一定要她看他,与他面对,不准她逃避。手劲的强力是一种宣示,告诉她他的确切决然。
有什么东西乱了。在他的逼视下,她困难的挣扎。
乱了!她不懂他在说什么。狠狠说:
“你别忘了,我很快就会成为武田家的女主人。”
他抿抿嘴。“我没忘。”缓身站起来。昏暗的天光显得更晦森,与阴雨的潮湿混里出一股鬼魅似的气氛,恍恍有种超现实的诡异感。
“等我回来。”
空间仿佛乱异,声音虚浮似的飘荡,好似由远远的地方传来。
然后一直不断的回荡。
☆☆☆
等穿着一身名牌西装,顾盼自如的武田信次领着一行四个人进入“葵”后,隐在黑暗中黑色车子内的莲井深面无表情的点个头,伏在车外同样暗处的潮崎健无声的抬手挥了一挥,五六个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走到“葵”门前,几个人忽然彼此高声谈笑起来,互相簇拥着旁若无人的走进去。
“葵”在松江是颇负盛名的一间酒廊。比起关东关西一带的大都会,虽然松江算个乡下的城市,但在中国地区,也算不小了。较之东京大阪等城的纸醉金迷,它的夜生活也自有它的“流丽金灿”。在“葵”上班的小姐,个个高挑年轻丰满,都经过严格的筛选,娜娜更是个中的红牌,武田信次一连三个月捧她的场,每次都点她的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