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他吵着要找娘,他爹不准;长大后,好不容易找到娘欲接回奉养,他娘却说自己没尽到照顾他的责任,罪孽满身无颜再倚靠他,若他执意要孝顺她,不如在山上帮她盖座小庙,让她后半辈子伴着菩萨,为他祈福。
想来他也是个孝顺的人,一个外人眼中风度翩翩的美男子,竟愿意打赤脚穿破衣、扛着锄头下田翻土,事后还亲自为母亲端水洗脚……
这些孝亲的举止若不是真有心,怎可能做的如此自然?何况他确实不知她今日要上山,她是临时想来的。
莫非真如他所说,今日相遇,是菩萨的牵引?
她低着头走,想着自己说的那些话刺伤了他,不知要不要开口向他道歉……
心里想着事,她一不小心被颗石子绊到,踉跄了下。
「小心!」他警告,搁在她肩上的手落到她腰间,一个收紧的动作令她的心也跟着提起。「究竟是你扶我,还是我扶你?」
见他淡笑,额上却在冒汗,她知道为了不让她扶他太吃力,他一直将自己身体重心摆在未受伤的左脚。他的右脚虽已撕了一块衣摆绑上,但鲜血仍不断渗出,他肯定很痛。
停下脚步,她问他:「要休息一下吗?」说话的同时,她掏出手帕帮他拭汗。
「如果你累,我们就休息。」见她帮他拭汗,他两手圈住她的纤腰。他好喜欢现在这个时刻,可恨的是他的右脚越来越痛。
「我还好,可我很担心你的脚……」她望了眼山下,「离山下不远了,还是你在这里休息,我跑下山请人来帮忙?」
她的话刚说完,他便紧紧抱住她,「不要走,芸香,我宁愿痛死,也不想要再和你分开。」
他的话、他的拥抱,深深打动了她的心。然而这当下,她更担心他的脚伤。
「你说什么傻话?只要赶紧下山治疗,痛是一定会痛,但绝不会死!」知道不能再延宕,既然他也不想休息,她就继续扶他往山下走。
「芸香,在你眼中,我是个唯利是图的人吗?」他边走边问。
「别多话,留点体力。」
「你很怕我死?」
「当然怕,万一别人以为是我杀了你,那我不就得去牢里蹲?蹲牢房或许还是最轻松的,就怕你的那些『信众』光是吐我一口口水,就把我淹死了。」说话间她感觉他身子比方才还沉,许是体力透支了,重心渐移至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