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出国读书是在半年前就已决定的事,当时怕她知道会哭闹,於是家人一直保密直到上星期才告诉她。都是他不好,没考虑到她需要更多时间来接受这事,一个星期前才告知,她自是没办法接受。

「夏月。」他坐到她床上,高大的他将柔软的床垫压出一个凹坑。

「她不在这里。」棉被里的人负气哭喊着。

若是以往,他肯定笑了,但今天他笑不出来,要和她分离,他的心比谁都痛。

考虑再三,他最终决定出国念研究所,所有的考量全是因为她。她已要升高三了,还像孩子般赖着他、赖着妈咪,如果他一直在她身边,她会永远长不大,她已经大到需要独立……

尽管他自私地希望她不要独立,不要飞走永远留在他身边,但他深知这是不对的。

自她上高中以来,他对她的占有欲越来越强,不准她跟堂哥、表哥去玩,甚至连叔叔、舅舅、阿姨想带她去玩也不准,搞得天怒人怨,险酿成众叛亲离。

他知道是什麽原因导致如此,再这样下去,他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几番深思,他决定先让自己冷静下来想清楚,而最好的方式就是暂时离开她。

父亲和他深谈过,为了接掌家族事业,日後顺利拓展公司的国外分部,这趟留学之路势在必行,他可以一边读书,一边肩负成立分公司的勘查工作。

即使心如刀割,于公於私,他都得放手。

「夏月,这个给你。」

「什麽东西?」忘了自己正在生他的气,听到他有东西要给她,一双哭肿的眼从棉被里探出来。

见她美眸肿如核桃,他的心揪疼,忍着痛,佯装镇静。「你要的钢笔,会让你变聪明的钢笔。」他手中拿着一枝旧钢笔,这是他上大学时父亲送他的,她也有一枝同款的,和他的是一对。

她常喃喃自语,说他的这枝钢笔比较聪明,所以他随便读一读功课就很好,她的钢笔就笨多了,害她读书好吃力,而且就算吃力也不讨好,成绩老是吊车尾。

她的抱怨可爱得让他发笑,要和她换笔,她又不肯,说是担心从此他会变得不聪明,她不想害哥哥,但是她又说了,如果他不想要这枝笔,不能丢掉,要送给她,放笔的盒子在她这儿,她要把它们放在一起,让它们永远不分开,一如她和他。

「你不要它了?」她坐起身,流着泪控诉,「你也不要我了……」

抽来面纸帮她擦泪,阎东井哑着声道:「我没有不要它,更没有不要你。我把它送给你,就是代表我们兄妹永远都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