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变得很僵。徐夏生微微咬唇,眼泪又来,她把它强逼了回去。
这样一走,沈冬生一定不会再理她。她望向他,他把脸别开不理她。她突然气起来,走到他身边,身体故意碰触他身体。
沈冬生立刻掉头走开,开了灯,带上门。徐夏生默默跟著他。他知道她在他身後,但他不理她,走得很快,一下子就拉大两人的距离。
徐夏生跟不上,好几次得小跑起来。但沈冬生越走越快,她又追了一会,突然停下来,不再动了。
※ ※ ※
她究竟在干什麽!?夸父追日根本就是愚蠢的事!她到底要多丢脸才会甘心、才会明白!?
操场上有风。夜晚的校园怎麽看处处有著鬼怪。徐夏生绕著操场走了一圈,才慢慢走出去。
校门口站著那个人,等著她。
她停在他面前;他伸手摸她的脸颊。
「哭了?」
「没有。」她不肯承认,说起不相干的事:「那时候一个人在异乡,没认识半个人,水土不服,连续一个礼拜没有上厕所,结果,痔疮也来了。本来的外痔成内痔,好像有颗火球在肛门口烧一样,又痛又热辣辣的。」
沈冬生没有笑。「你拐著弯骂我像你肛门口的那粒痔疮是不是?」
没有女人会对著他的脸、当著他的面说这种粗俗不雅的事。她这样说,他却觉得平常。
「没有。我只是突然想起那时候的凄惨而已。」
那时候真的是很惨,走路都变外八;但再惨也不会比现在狼狈,她觉得好像连脚下的泥土都不如。
「我以为你走了。」她低头不看他。
「你没出来我怎麽走?」他反间为答。口气不冷,但也不热,风浪过後那种平静。
「我知道我厚脸皮——」
「别谈了。」沈冬生打断,转开身,「走吧。」
徐夏生拉住他。
他回头。「你刚刚哭了我一身的鼻水,现在又想沾什麽上去?」
「刚刚我不是有意那麽说的,我只是——突然觉得很不堪。」
沈冬生露出一丝苦涩,声音哑哑的:
「所以,我才告诉你别再来找我。夏生,我其实是一个很普通的男人,吃喝拉撒,和别人没有两样。你在心里把我塑造得太美好了。可是,真正的我会放屁,会打呵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我无法跟你谈纯纯的恋爱的。」
她沉默半晌,才出声:「我没那麽想,也没想那麽多。」
「那麽,你是怎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