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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校教师 林如是 1862 字 2024-12-23

蔡清和要是知道了,会怎麽说?大概要说他热病发得太厉害了吧。

他不禁苦笑起来,却又有种说不出的安慰,心田里某个边角的空虚遗憾似乎填满。

他其实只是个平凡普通的男人。全世界应该都知道的。第八章

生物学上,玫瑰属於蔷薇科,木本,复叶的植物。徐夏生这个人,在类种上大概是风科、草本、单心的动物。虽然不会很黏人,那种死皮赖脸的缠法,但固执起来,却也够瞧的了。

是的。沈冬生只能说她固执。他能把那当作爱吗?

男与女,不管怎样的浪漫风雅,海枯石烂,最後还是要落实到吃饭穿衣的日常庸俗、平常的生活里。爱情是没有不食烟火的;相反的,其实最充满油烟味。

他都三十几了,老头一个,已经没有少年时那种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山上去冻冰棒看流星的热情与体力了。

「夏生,」他看著大半个身子倚著他桌子的徐夏生。夜晚的校园很静,轻轻一句话都会引起回音。「我说过我会很忙,你还是先回去好了。」

早上她打电话来时,他跟她说他会留在学校,原是想回避的。他需要好好想一想。但她却跑来了。她不喝他泡的洗笔筒里的咖啡,一双眼仍清醒无比。而他咖啡喝多了,反倒头痛起来。

「你忙你的,不必理我。」她走到窗户边。窗户外隔著一道围墙便是马路,偶尔有车子吵人的扰嚷而过。

「那麽多年了,这个教室、这个情景还是没有变。」她摇头,像不可思议又像感慨。

沈冬生有意无意接口说:「是啊,我跟这个教室一样,也是很陈旧了,没什麽特别。所以你别再浪费时间了,赶快回去吧。」

徐夏生回头,像要笑,终究没有笑。「你总以为我还是十八岁。」她走回桌边,拿起他喝剩的咖啡,说:「这个你还喝不喝?」

「不喝了。」咖啡还是微温的,但沈冬生没胄口了。

他以为徐夏生拿了要倒掉,没想到她却捧著洗笔筒一口一口喝起来。

「夏生,」他有些尴尬。「那是我喝过,我喝剩的——」

「没关系。」

「不好吧?都冷了。你要喝,我重新泡一杯给你。」咖啡冷掉做藉口,他起身拿走她手上的洗笔筒,倒掉咖啡。

她跟在他身边,看他重新泡一个热咖啡。忽然没头没脑说:

「女人都很肯为心爱的男人做些事,煮饭啦、洗衣、洗手帕脏袜子、补钮扣什麽的,心甘情愿全无怨言。但我做不来这些的。」那口气也不知是唏嘘或有感而发。

「哦?那你能做什麽?」沈冬生不禁打趣问。

「我啊,我只能风花雪月。」说著,她自己先笑起来。

也是。她书念得不好,也不是「贤妻良母」的料。他也无法想像,她背著孩子,一边煮饭炒菜一边抹地的模样,跟她给他的意象太不相符了。就像她说的,她只适合谈风花雪月。

可是,虽然他一定会尽他的能力供养她——他一直认为,每个男人至少要有能力供养老婆的。不然,原来娶的是一个如诗如画的女人,娶了之後却变成一个油头垢面的黄脸婆,那实在是太糟蹋了。可是,生活这件事,到底要落柴米油盐的实,离不开穿衣吃饭,他怎麽可能一年终头陪她风花雪月?

想到这里,他大吃一惊,手一震,装了热咖啡的洗笔筒差点打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