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她的担忧和不安,一路上他跟她聊三胞胎小时候的趣事,说说笑笑,无非是想让她忘了方向盘上只有一只手的事。
两人间的欢乐气氛在来到她家后破坏殆尽,一进门,高分贝的吵闹声将她嘴角高挂的笑容刷掉,换成往下弯垂的下弦月。
「我不是说我不要有油的东西,一滴油也不要!你去给我重新煮一碗来。」一道听来很虚弱却用尽全身力气大吼的声音,从房里传出来。
无意外的话,这肯定是她母亲的声音。
「只是一两滴香油,不要吃捞掉就好,干嘛要重煮?钱太多是不是?不吃就不吃,饿死你算了!」范天生端着一个碗,怒气腾腾地从房里走出,见继女回来身边还跟着她孩子的爸,愣了下,他忍不住吼道:「我是叫你回来,你为什么把这人也给带回来?想让左右邻居看笑话是不是?」
她想说些什么,可又觉得没必要解释太多,反正继父也听不进去。
米嘉莘默不作声,但柴天翼可不容许他的「家人」被「外人」指着鼻子乱骂一通。
他搂着她的肩,笑中带厉的眼神直视着范天生,「大叔,你放心,方才我们一路走上来没有看到半个邻居,倒是你们‘说话’有点大声,恐怕会吵到邻居,这个时候可能还有人在睡觉呢。」
他这么帅的人,邻居看了怎会笑话他,倒是有可能被他逗得咯咯笑。
范天生头一回体会到敢怒不敢言的情况,军人出身的他,向来都是教训别人的份,除了房里那个婆娘外,他从没被别人教训过,被暗讽的他很想开骂,却觉得眼前这个言语轻浮的年轻人,气势比他强太多,他甚至有些畏惧他。啐了声,他端着紫菜汤要进厨房,却被柴天翼拦下。
「大叔,你煮什么这么香?」
范天生看了他一眼,感受到他无敌意,遂将手中的碗递到他面前。
「是紫菜汤。这汤煮起来清清淡淡的,我给它加两滴香油味道香多了,那婆娘……嘉莘她妈说这汤有油她不喝,要我重新煮一碗,你来评评理,她是不是在糟蹋人。」
虽然觉得继女未婚生子是件很丢脸的事,但此刻现场只有他们,他也只能向他们控诉房里那婆娘的无理行为。
「香啊,真的很香,我从来没有看过有人煮的紫菜汤能这么香的。」柴天翼拿出看家本领——三寸不烂之舌,将范天生哄得自以为是天才大厨。
「当然,我的厨艺可是非常好的。」
见继父未对柴天翼存有敌意,米嘉莘安下心,想进房去看母亲,房门突然被推开,母亲虚弱地走出来。
「妈——」母亲的身材跟她离开时差不多,但脸色明显苍白了些。
见到米嘉莘,徐香灵未有跟女儿久别重逢的喜悦,反倒同往日一样将女儿当佣人使唤。
「嘉莘,你去给我煮一碗汤来,一滴油也不要加。」
米嘉莘本想开口问母亲是怎么了,为何脸色这么差?但一听到母亲又用使唤的口吻对她,关心的话语吞回肚里,转身,她欲往厨房走去,却被身边的柴天翼拦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