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瑷,起床了,多瑷,起床了。”

“汪、汪、汪。”

空手道之家着重礼节,长幼有序,没人会逾矩乱插队,包括鸟和狗。

再没响应,四道声音自动提高八度,再飙一回。

黑翅在笼里又叫又跳,黑毛不遑多让的激烈狂吠,然后,按捺许久的第五道声音再也忍不住扬起——

“多瑷,快点起床!都几岁了?不要每天都让你奶奶叫你起床!喊了二十多年,你以为她不累吗?”充满正义的不平之鸣,来自和道馆只隔一道墙的邻居,年已八十的汪爷爷。

自家人的喊叫声可以耍赖充耳不闻,但“旁人”——尤其是嗓门无比宏亮的汪爷爷一喊,即使瞌睡虫大军尚未离床,闭着眼的春多瑷仍会从床上跳起,以朝气十足的声音喊回去。

“汪爷爷,我起床了。”即便眼皮再沉,春家的面子,她还是得顾。

“很好。”汪爷爷满意的声音从隔壁院子传来。

瞧,她一起床,就有种全世界皆大欢喜的感觉,由此可见,她春多瑷是地球上很重要的一枚生物,嗯,所以她更要打起精神,充实地过每一天。

伸个懒腰,原地跑步十次,整个精神都来了。

“奶奶,我来帮你煮早餐了。”说要帮忙煮早餐的人,其实只会黏在主厨的身边,像只小麻雀叽叽喳喳的说不停。“奶奶,你今天比较晚回来。”这会都已八点半了。

“我晚回来,小懒虫还是没起床。”将酱瓜倒进碟子,春李绸斜睐孙女一眼。

“奶奶~”春多瑷撒娇的亲了她一下,“你一定是舍不得我早起,才会故意晚一点回来对不对?”

“把这盘酱瓜端到桌上,叫你爸来吃粥。”年已七十四,春李绸在厨房炒菜的身手利落得像四十七。她可是道馆五十年前的招牌美女。

将粥和酱瓜端上桌,盛粥的同时,春多瑷拉着嗓门喊——

“爸,吃早餐了。”顺便有礼地问候一下隔壁的高人,“汪爷爷,你吃早餐了吗?”

“吃了,早吃了,你们快吃吧。”汪爷爷回道。

“是。”

还好其它邻居离得远,要不每日他们这两家人声音高来高去的问候,早就被投诉,恐怕环保局人员还得一天到晚守在屋外检测噪音值。

春家早餐吃得简单,一锅粥、一碟酱瓜,加上一盘现炒青菜。偶尔会多一盘花生,就这样。

三人就定位,春李绸举箸盯着孙女片刻,迟迟不动。

“奶奶,你干么一直看我?”春多瑷内心快速反省,她起床后有刷牙洗脸,还帮忙摆碗筷,该做的都做了。可如果不是这些,那就是……低下头,她以万般羞愧的表情说:“好啦,明天我一定会早起煮粥。”

自从大学毕业选择留在道馆当教练的第一天起,她便立志要早起煮粥,减轻奶奶肩上的家事重担,无奈每晚教完一票毛头小子后,她总拖着一身疲惫上床,别说早起煮粥了,就连奶奶到公园做完运动买菜回来,她都还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