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着嘴猛摇头,两条发辫左右晃动,「不,我没怪娘,我不要娘伤心。」她倏地起身,仰首对天嘶喊,「娘,你放心,茉蝶没有怪你,你好好照顾爹,茉蝶、茉蝶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茉蝶边说边哭,似担心娘亲牵挂,她用手背抹去泪,强迫自己不能哭。

「茉蝶,其实平大婶还有跟我说一些话……」他走至她身旁,神色肃穆道:「她说,你是八个孩子中最聪明、最懂事的,她希望你能多多帮忙照顾七个哥哥,你几个娶了老婆的哥哥,又要照顾老婆孩子又要顾平家事业,蜡烛多头烧,哪忙得过来,至於没娶妻

的,就拿你七哥来说,成日嘻嘻哈哈,像个孩子似的,她很不放心……「

说这些,不是真指望茉蝶能照顾哥哥,只是现下让她有事忙,才能暂时忘记丧母之痛。

「可我要怎麽照顾哥哥们?」茉蝶再聪明,到底还只是个孩子。

「他们现在就需要你的帮忙。」他拉着她的手,「今天来送平大婶最後一程的亲戚非常多,他们都是特地拨冗前来,你要和哥哥们一起向他们致谢。」

面对亲友慰问,对一个十岁孩子来说也许倍觉烦扰,但总强过独自躲在这儿伤心流泪。

「我刚刚来的时候,小柱子还吵着要找小姑姑呢。」小柱子是平一永的大儿子,因为都是小孩子,平日最爱粘她。

「那我们快回去吧,小柱子看不到我,一定会拉着大哥哭闹不停的。」

一听侄子找她,她反过来拉着他跑,瞬间他感觉茉蝶真的长大了,她听得懂他的意思,让他既欣慰又心疼。

这种疼让边承欢心头陡地泛起一丝奇异感觉。

两个月前,他的药罐子元配弃世,她是皇上赐婚硬逼他娶的功臣之女,两人虽没半点感情,可到底也结缡三年多,她去世,他这个丈夫竟一点不舍之情都没有,原以为是自己当密探头头久了,变得麻木不仁,可现在……

原来他的心还是有知觉的,是平家,是茉蝶让他知道自己仍是有血有泪之人。

「老爷,你真是威风,皇上不只对你敬畏三分,还赐大姑娘大批金银珠宝风光出嫁,日後你不管在天定皇朝或西草国皆来去自如,在两国境内都是人人敬重的大功臣。」

一名打扮俗艳的女子和一名头发花白老者同坐在马车内,尽管一路颠簸,她仍像八爪章鱼般死命巴住大她近三轮的老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