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碧儿,你别乱找人出气。怎么?是不是试镜又没通过?”比尔似乎跟这个叫西碧儿的女孩很熟,语气带点数落。

西碧儿没有回答,只是皱起了眉。光看她那表情,就可以了解一切了。比尔安慰说:“别灰心,下次还有机会的。”

西碧儿闷不吭声,头一甩便下楼去了。这种挫折和沮丧是家常便饭,发泄发泄,日子还是要过。她的态度这么冲,比尔也不在意,对江曼光解释道:“你别在意,她只是心情不大好。”

江曼光没说什么,没再打招呼,便往楼上走去。除了观光客,纽约通常只有两种人:成功者和追梦的人。追梦者多半处在失败的边缘,再来就大概是像她这种看似在追求什么,其实一事无成的浪荡者。说不出为什么她会来到这大都会,在风中飘飘荡荡。

三楼上站了一个女孩,也是东方人,笑得怯生生,看见她,原本就挂在脸皮上的笑容,更加泛开,带一点无辜的柔弱,甚至连说话也带着又期待又兴奋又怯生生的可怜味道,用的是中文。

“你好,听史毕柏先生说今天有个东方女孩要搬过来。就是你吧?他还说,你跟我一样都是来自同一个国家。我听了好高兴,一直很期待啊!我叫洪嘉嘉,你好!欢迎你,我就住在你对面这间。”

史毕柏就是那个犹太房东,看来还真多嘴。

“你好,我叫江曼光。”江曼光不冷不热地回个招呼。她并不坚持用哪种语言,既然对方用的是中文,她就跟着用中文回答。只不过在异乡听到这熟悉的语言,她并不特别的感动,天涯总有飘浪的人,对所谓的异故乡,她已经没有太深刻的感觉。

看见她有回应,态度似乎还算友善,洪嘉嘉好似受了鼓励,走近了一些,又带着微笑说:“我在这附近念语言学校,你呢?也是来念书的吗?我才来四个月,对这里还不是很熟;不过,如果你想到哪里逛逛,我可以帮你介绍,我们可以一起逛街。”

“谢谢。不过我习惯一个人逛街。”江曼光并不领情,但也不敷衍,这样想就这样说。当然,洪嘉嘉对她的友善态度没什么不好,她并不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