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曼光静静站着,等着他或许会发现她。但他一直没有看见她,全心全意安抚着柯倩妮。她知道她不该太敏感,仍禁不住一股酸楚。她牵着小南,默默走过去,直到走到他们跟前了,杨照才总算看见她。

“曼光!”他很意外,但看得出来,仍是欢喜看到她的。

“我带小南出来散步,没想到会遇见。”她淡淡地笑,像她寻常对他流露的那种温心的表惰,让人放心而忽略,不是那么楚楚可怜。

“我看你是跟着阿照来的吧?”柯倩妮红着眼,显然刚哭过,发丝微凌,有几分哀怨。因为这分哀怨,让她原就惹人不忍的柔弱加深可怜,更加对她放不下。

“你是来同情我的吗?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倩姊,曼光没有这个意思。”杨照为江曼光说话,但更多是安抚她。

江曼光反倒沉默,不为自己辩解。柯倩妮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在眼里,竟然很羡慕她能那样随便就掉了一缸的泪,让杨照那般安抚呵护。

她其实不太明白被呵护的感觉,早年她父母亲离婚,为了不让她母亲担心,她总是很“懂事”,不敢太任性;她母亲再婚后,她很努力地想融入那个家,强迫自己去适应那些必然的拘束,懂得怎么去压抑。偶尔,她会很想放肆一次,能随心所欲的哭,该是一件多舒坦的事。只是,即使想放肆,也需要有能让她放肆的对象,在她任性的大叫、大闹或大哭时,能给她疼惜和呵护。这一刻,看着柯倩妮那么哀怨地、楚楚可怜地、肆无忌惮地哭着,她竟由衷的觉得羡慕。

“阿照,”柯倩妮哀哀哭起来。“你大哥对我这么无情!我该怎么办?你不会丢下我吧?我不能没有你……”不管江曼光在一旁,紧紧抓着杨照。

杨照回看一眼江曼光,眼神说了话,要她放心。而后说:“我说过了,倩姊,我不会在这个时候丢下你不管,我会陪在你身旁。但是,倩姊,我已经决定了,我要跟曼光一起到意大利。”

“你到底是要丢下我不管!”柯倩妮睑色大变,更凄楚无依,简直柔肠寸断。

“阿照,你怎么这么忍心,你明知道我只有你了……求求你,不要丢下我……”她的一声一气、一颦一泣、一举一动,处处表现出女人的脆弱,她是那么需要受保护。相较之下,总是沉默不语的江曼光,就缺少了这样一味,令人不是那么在意,也比较不会可怜。

“倩姊……”杨照为难了。

“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走——”柯倩妮搂着他的胸膛,哭湿他胸前整片衣襟。猛然抬起头,以最无依的可怜神情哭说:“如果你要丢下我离开,我这就去死——”说着像无头的苍蝇,盲目地朝马路奔去。

江曼光低呼一声,心凉了半截。女人一旦寻死弃活,用最哀怨的姿态哭诉,多少男人能舍得?更河况柯倩妮一直是杨照心中难以愈合的缺口。

“倩姊——”果然,杨照拦抱住她,乱了主意喊说:“你别这样,倩姊。我不走就是了,我不走,不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