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时候哼起这首歌,她竟不禁想起天桥上邂逅的那个不知名的男孩。他有一双很美丽的眼睛。深深的黑棕色,只是忧郁了一些,镂着感情的破洞,倒挺符合这首情歌的意境。
“意大利啊……”她拉紧外套,仍不防一些雨丝由脖颈侵入,凉透背脊。
也许,人生有这样的意外,改变一下生活的秩序,对她来说是好的。她一个人在外头生活、工作,不痛不痒的过了三年,可以想见的,未来也是大概要如此般不痛不痒的过许多年吧?有时,她想,她的人生约莫就这样了——读书、工作,认识某个人,谈场平淡的恋爱——或者连恋爱的手续都省下来,然后结婚、生一堆孩子。可能的话,也许买了间房子,然后被、永远也还不完的贷款压死,被成堆的家事折磨成一个黄脸婆。就这样,平平凡凡且庸庸碌碌的过一生。
除此之外,她想不出生活还能有什么转折。她本来也一直很安分的,安于这种不痛不痒。只是一连几天晴光大好,坐在十几层楼高的办公室内,一不小心,心情便那般浮动起来。落地玻璃墙外的世界是那般的辽阔;天际流云一脉,闲闲的去来,不知打哪来的一股冲动,教她那般坐不住,她就那样将工作辞了。辞掉工作当天,却就遇见了那眼神忧郁的男孩。巧合吧,虽说是意外。
对街的红灯亮了。她停下脚步。她母亲开的店,就在对街的巷子口。她抬头看了看,招牌的霓虹亮着,柔黄的灯色温和地裹着浅葱的店名,静谧地渗出温煦的光。
一路走来,除了她和两三只癞痢狗外,街上几乎没有其他的人影,连车辆也不多见。丝寒的雨,将夜的城市筑构成冷清凄迷的世界。她朝左右望望,没等绿灯亮起,快步走了过去,推开“香堤”的店门。
“曼光。”她母亲看见是她,立即露出欣喜的笑脸。
江曼光微微笑了笑轻轻拍掉薄外套上的雨丝。许久不见,她美丽的母亲还是那么温柔迷人,毫不因为岁月而显一点老态。就像她的名字那般、永远那么温纯。
“怎么都没什么人?”她脱掉外套,环顾店里一眼。偌大的空间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了一个男人。他侧对着她们,跟前桌上搁了一杯似乎早已冷却的咖啡,一旁摊放着一些文件。但他并没有在读那些文件,静静靠在椅子上手上拿着一个不知是什么,像是小锦盒的东西,望着窗外的雨,像是在发呆。侧面看起来有一些说不出的落寞。
“大概是因为下雨吧。”温纯纯丝毫不以为意。
“既然没什么人,怎么不干脆提早打烊算了。”她又望望冷清的店里一眼。
轻淡的音乐在沉静的空气中飘浮,荡漾着淡淡的情愁。角落的那个男人,动也不动窗外微雨,似乎就那般落了他一身丝丝的哀愁。
“不行哪。”温纯纯微笑着。“还有客人在呀。就算是只有一个人,也是顾客,不能偷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