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位须发皆白的老人家,模样正直和善,看着就让人觉得十分可信。
未曾说话,周佩华先就对这位老太医有了几分不可言说的好感。
请王太医坐下后,周佩华便将右手递了过去。
王太医仔细将她的双腕都把了把脉,心中便有了八、九分肯定。
“敢问太医,我的身体可要紧?”
王太医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这位年轻的国公夫人,从她淡定的表情语气隐约猜出了一点儿端倪,想了想,开口道:“夫人宫寒之症有些严重,近年恐怕于子嗣上不容易,还需仔细调养为上。”
周佩华点点头,泰然自若地道:“麻烦太医开方子吧。”
果然,这位是心里有数的。
王太医心里肯定了,在下人拿来文房四房后认真写下了调养的方子,然后起身告退。
周佩华让人送老太医出去,自己又回了内室的炕榻上歪着。
知道她喜欢北疆的炕榻,雷飞云回京后便又照原样在窗前让人给她盘了一床火炕,冬日里躺在上头着实舒服。
而出了内院的王太医却没有直接离开国公府,而是转道去了国公爷的外书房。
雷飞云在那里等着他。
“老朽见过国公爷。”
“太医快别多礼,快请坐。”
知道他心里着急,王太医也没有打花腔,开门见山地道:“夫人确有宫寒之症,依老朽把脉来看,是多年积攒下来的病灶,恐夫人年幼时受了些折磨。”有些内宅阴私之事,光知道都觉得背脊发凉。
“夫人身体可要紧?”
王太医提醒道:“夫人如今的症状,近年恐无法受孕。”
雷飞云叹了口气道,“这不要紧,我只想知道她这身体还能否调理好?”
“调养得宜,子嗣上无碍,身体自然更无碍。”
雷飞云对着王太医行了大礼,“还请太医帮拙荆好好调理。”
“这是老朽分内之事,国公爷不必行此大礼。”
“费些银钱药材事小,太医只管开方,府里没有的,我让人去寻、去买。”
“国公爷不必太过心急,夫人的状况正在慢慢好转,老朽观夫人自己心里是明白的,国公爷若想知道内情,不妨直言问夫人,或者夫人身边近身服侍的人。”
雷飞云沉默了片刻,声音微有些涩,“我知道了。”
送走了王太医,雷飞云又让人从内院叫来了荷香。
他原以为有些事他可以不问,可是他突然发现,有些事不问真的不可以。
他不问,他媳妇儿可能根本就不会告诉他。
荷香一进门就察觉气氛不对,偷偷看了领自己来的老管家一眼,老管家低下头,视而不见。
“荷香,说说吧,夫人以前在周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形?”雷飞云的声音很沉闷,负在身后的手也不自觉地攥紧。
荷香眼眶微红,咬了咬下唇,双膝跪地,低着头将小姐以前在周家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受的是什么样的折磨,仔仔细细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她说完之后,书房内有很长一段时间的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