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佩华透过菱花镜看到他的表情,忍不住低头抬袖掩口轻笑。
荷香咕咕哝哝地走到自家小姐身后,拿起玉梳,仔细地帮她顺发。
雷飞云就坐在一边看。
梳好了发髻之后,荷香打开妆台上的妆盒,顿时被一片珠光宝气闪花了眼。
似乎是知道她们主仆会有什么反应,坐在一边的某国公爷适时开了口,“京城不比北疆,门面还是要紧的。”
荷香咂咂嘴,咽了口唾沫,对自家小姐道:“夫人,咱们入境随俗好了。”
周佩华伸手揉了下额际,道:“别听你家姑爷乱讲,我脑袋又不是珠宝匣,随便挑两样先凑合着就好,不过是吃个饭罢了。”
“怎么可以凑合!”某国公爷不满了,起身走上前看着自家娘子,“娘子,这都是为夫替你精心挑选的。”
周佩华明白地点头,“所以说你挑首饰的眼光真的不怎么样。”
雷飞云尴尬得一时无语。
荷香低头窃笑,小姐这话可是戳到姑爷的痛处了。
“荷香,别磨蹭,赶紧先帮我戴首饰,插两支宝石簪子就行。”
荷香应了一声,挑了两支镶宝石的簪子,小心地插入发髻中。左右看了看,又从妆盒里挑了朵紫玉雕成的芙蓉花簪入发髻正中。
“好了吗?好了咱们就出去吧。”周佩华摸了下鬓角,从绣墩上起身。
荷香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雷飞云已经牵起了妻子的手往外走。
荷香偷偷翻了个大白眼——这种总是被人忽视的感觉真的好憋闷!
晚饭当然不是在两人院子的外间吃,否则周佩华不需要精心妆扮。
晚饭摆在国公府的正厅,府里上上下下,内外大小管事、婆子都要在饭后前来拜见当家主母。
呃,据说这是国公爷亲自下的命令。
许多人都闹不明白,明天正式再见不可以吗?
譬如老管家雷山这样的老仆人就可以私下问原因,他们家国公爷特别诚恳地告诉他,明天他们家国公夫人肯定起不来,还是趁着吃晚饭的机会先认识大家一下好了。
活得够久的老管家心领神会。
正厅里被烛光映得亮如白昼,好方便主母能看清楚答话人的模样。
周佩华看得很清楚。
但是她得承认,国公府上上下下的管事、婆子加起来也没太多,看来人口还是比较简单的。
但全部的人认一遍,听他们讲各自分管的事务,时间也就不知不觉地过去了。
接近酉时末,一切才总算结束。
周佩华的腰本就被雷飞云折腾得酸痛,现在又端坐了这么久,腰都快不能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