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细面下肚,周佩华出了一身汗,接过荷香递来的湿布巾擦了擦脸,眉眼也跟着舒展开来。
白日的时候真要打发时间也容易,可是一入了夜,洗漱之后,换了里衣安歇,周佩华就觉得被衾有些寒凉,少了那个大暖炉在身边,整个房间好似也变得空旷寂寞。
她咬着唇抱紧被子,眼眶有些发酸。
她不想丢了心,可在不知不觉中还是将心落在了那混蛋男子的身上,他一字不留便突然消失,她问不得、说不得,怎一个煎熬了得?
生气寂寞倒不算什么,未知才让她提心吊胆,生怕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
文先生说是军务,她不便多问,可让她不担心,却绝不可能。
但周佩华也明白,嫁了雷飞云,只要他一日身负军职,边关战事不休,如这些日子的担忧总是避免不了,所以她更不能为此意志消沉,神思不属。在他不能陪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她必须如常地过日子,不能让他还要分神为她担心。
夫妻本就是相互扶持,互为依靠,才能走得更远。
周佩华在床上翻来覆去几番折腾,终于慢慢睡去,只眼角犹带泪痕。
暗夜飞骑,尘染战袍。
城门开了又阖,几十骑飞马而入。
静夜之中,马蹄踏落结实地面的声响清脆而规律,战马在将军行辕前停下,马上之人飞身下马,动作整齐而迅捷。
守门卫士低头行礼。
一行人沉默入内。
收到消息的文思远急急迎了出去。
很快地,双方就在外书房碰了头。
“将军一路平安?”
昏黄的烛光下,将军头盔搁在宽大的书案之上,案后的雷飞云一身甲胄,满眼疲惫,形容憔悴,下巴上青色胡碴子冒了一大片。
“受了点儿小伤,无碍。”雷飞云的声音带了几分沙哑,如同被碎石磨砺过一般。
文思远想了下,道:“夫人很担心将军,却未多问。”
雷飞云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不由得抬手揉了揉额际,他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安抚周佩华,他怕看到她的泪眼,怕听到她的埋怨,但他更想念她。
“家中一切让先生受累了。”
“属下分内之事。”
雷飞云犹豫了一下,才压低声音道,“此行玉子明插了手。”
文思远眉心一跳,“他可是以此要胁将军?”大将军无诏回京,这可是个大把柄啊!
想那玉子明,也算是年少得志,十四岁名登金榜,官途一路平坦,不足而立之年便已是御史,如今更兼领吏部,又深得帝心,真可谓是权倾朝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