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他心中的火便蹭蹭地往上窜,李氏那个恶毒的妇人!
繁华过后的寂寥,就如同元宵闹过恢复寂寞的边城深夜。
站在人影稀落的街边,周佩华轻轻叹了口气。
雷飞云替她拢了拢大氅,没说话。
她自语般地道:“曲终人散,总不免有些凄凉。”
他拥着她向前走去,边走边道:“刚才看舞狮的时候我就有个问题想问你了。”
“什么问题?”
雷飞云斟酌了一下用词,才道:“当年你我相遇时,你坐的马车——”
周佩华失笑,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不过是继母的一场设计罢了,幸好我咬牙跳了车被你接住了,李家那位表哥英雄救美的戏码才没能上演。”事过境迁,她已经可以用讲别人故事的心情来述说当年的往事。
她说得云淡风轻,他却是心潮起伏,难怪当年马车后面有一匹马直追而来,难怪她久等不到他的迎娶,便生了死遁离开的心思。
她不是坐困愁城的人,她有自己的决断,也有自己的取舍。幸好,他派人去得及时啊……
突然之间,雷大将军后背心有些发凉。
他差一点儿就与妻子失之交臂啊,想想真后怕。
雷飞云心疼地搂紧妻子的腰,低声道:“像那样的设计肯定不只一次,是不是?”
周佩华不讳言地道:“是的,不过,也因着那样层出不穷的设计,我认识了一个朋友。”
“朋友?”
想到好友,她的语调都不由自主变得轻快了起来,“是呀,一个很有趣的朋友,我从她那里学到了许多东西呢!”而且也受到了许多的帮助,只是不晓得她现在又云游到哪里去了。
雷飞云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硬邦邦的,“男的?女的?”
周佩华笑出了声。
“快说。”大将军表示自己很不安心。
她笑得微弯了腰,“是女的,女的啦!”
雷大将军的心放了回去,又有了同她闲谈的兴致,“她也是官家的小姐吗?”
周佩华摇头,“我不知道呢,她是个满奇怪的人,言谈举止间瞧着出身挺好的,但实际上却什么都不在意,很随意,特别大而化之。”她其实挺羡慕秋萍那样的性格,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觉得过不去的。
“她既与你交好,怎么没有帮你离开周家?”他好奇不解地又问。
她的语气颇是怀念,轻轻地带了些感叹地道:“其实秋萍说的很对,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她救得了我一时,却救不了我一世,总是要我自己强大起来才可以。何况,她又是闲云野鹤一般的人,会去哪儿她自己心里都没有数的。”
“所以她就袖手旁观?”雷飞云觉得不可思议。
周佩华又笑了,“当然不会,清心庵的庵主就是秋萍留给我的一个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