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我是什么身份吗?”
他一愣。那个身份正是他努力想忘记的,他还是只想“酒后失身”比较好,不会觉得失落。“九公主已经走了。”而且走得相当失魂落魄,原本的嚣张骄纵荡然无存。无忧子既然死了,她自然不会留下来,所以忘秋一点儿都不奇怪。
看著她忧伤而恬静的侧脸,他其实很想问为什么她公主的身份会吓到自己的姊妹,更想问无忧子在见到她后为什么会是那样的表情,最后又在向她乞求著什么样的承诺……可是,他也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能问,因为每一个问题都可能扯开她的旧伤口,那原本就未愈合的伤口。“我是一个死掉的人。”
谷流风怔住,他带著几分犹疑,又忍不住冒出几丝兴奋,当伤口能说出来,往往离愈合也就不远了。看著夜空中零落的星子,忘秋的声音透著孤寂、带著忧伤,“龙七在她六岁那年就死了,宗册上记载因病暴毙。”绝对不会是因病暴毙,否则她看上去不会这样哀伤与凄婉。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静静的听著。
然而,她却再没讲下去,而是直接伸手从桌上拎过一坛酒,开始灌著。
谷流风心头画过失落。她最终还是打算一个人承担这份痛苦,他心疼她,自古皇家权谋就最阴险、最残酷、最无情,甚至最无耻,而她一定经历了许多常人无法想像的事,才会变成如今的忘秋。于是他也拎过一坛酒开始灌。不能让她开心,那就陪她醉好了,虽然他极可能是先醉的人。事实证明谷流风的酒量真的很差,忘秋手上第二坛酒尚未喝完,他已经醉倒在地。 明明不能喝,却还想陪她一醉解千愁,这男人真是让她哭笑不得。
月光落在忘秋的脸上,嘴角上扬的弧度形成一个极美丽的笑靥。
叹气。除了叹气,南宫不明不晓得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他一直以为好友是聪明克制又内敛的,可是,面对醉成一摊烂泥的某人,他只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怎么醉成这样?”明明说是来安慰人的啊,结果被安慰的忘秋看起来神采奕奕,来安慰人的却成了扶不起的阿斗。
“他对酒后失身很感兴趣。”
一向自谢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南宫三少,再次出现错愕非常的表情,“酒后失身?”他咬紧牙关强捱烈性春药,不就是为了不失身吗?
忘秋却不再理他,慢条斯理的倒酒,悠闲的啜饮著。
南宫不明眸底闪过沉思。忘秋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冷漠,任何时候都仿佛置身事外似的漫不经心,她的眼神清澈得接近无情,像现在他就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他这个样子要怎么去给我爷爷拜寿啊?”南宫不明叹气,很无力。
拜寿?忘秋瞥了眼床上的人。他搞不好是故意喝醉的吧,五大派车门联合作媒,要推辞原本就不容易。
“何必多此一举。”
南宫不明有些心虚的避开她的目光。是的,给爷爷拜寿是假,要他出去见某些人才是真的。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最后他只能这样说。
于是她不再理他,由著他去烦恼。
南宫不明真的是很烦恼。现在难道要他把醉成一摊烂泥的谷流风就这样给搀到前面大厅去吗?就算去了又有什么用?
“这下可麻烦了。”五大掌门在前面等著作大媒呢,他忍不住朝忘秋看了一眼,后者正专心自斟自饮,看起来没有帮他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