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江湖,往往身不由己。
刚刚还是晴空万里,艳阳高照,顷刻之间却暴风骤雨兜头而下,六月的天气总是这样让人措手不及。
谷流风掀开车帘,“秋兄,进来避雨。”说著就伸手去拉她。
忘秋不著痕迹的躲开他的碰触,矮身钻人车厢内。
“擦擦雨水。”他马上殷勤地递上布巾。
忘秋看都没看他一眼,迳自从袖内抽出一条素白的绢帕擦拭脸上、发上的雨水。
那条绢帕上没有一丝点缀,一点都不像姑娘家所有,别的姑娘至少会绣上自己的名字,甚至绣上精致的花鸟,虽然他不免怀疑那样的手绢是否真的能拿来拭汗。
他突然想到,她现在是女扮男装,所以断不可能拿出一条绣帕来惹人猜疑才是,于是他不由得暗自哂笑。
“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等雨停再走?”他试著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忘秋望著车外的雨势,在谷流风以为她不会表达意见的时候开口,“天气虽然不好,但对隐藏行踪却非常有利。”
言下之意,也就是说他们会继续在滂沱大雨中赶路了。
谷流风对她的决定没有异议,事实上他满意得不得了,在马车内这个狭窄的空间裹,他跟她离得如此近,近到他可以闻到她秀发上散发的淡淡花草香,那是种自然的香气,令人闻了心旷神怡。
她的手修长而纤细,就像他见过的许多大家闺秀那样适合弹琴吹萧、下棋做女红。
“我不介意挖下你的眼珠子。”
她冷冷的声音传人他耳中,他马上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尘异不由得叹气,除了不爱说话不爱笑,她还一点儿都不温柔。
“忘归楼”的酒像店名一样使人忘归,使客人醉裹不知身是客,不把囊中银子花光就绝不走人。当然没钱时不走也不行,忘归楼可不欢迎穷光蛋,就算是用打的也会把人打出去,不过,偶尔还是会有特殊情况出现。
“啊哟”“砰”“哗”之声不绝于耳。
伙计一个接一个被打飞,撞坏无数桌椅,碰碎满地杯盘,店内一片狼藉,酒水、血水、破杯烂盏加缺腿的桌椅板凳……
打人的大汉讶异地停下手,看著刚刚被自己打飞的刘掌柜又飞回来,后头还跟著走进来一个人。
“忘秋公子,您好。”刘掌柜扶著腰起身,冲著缓缓自外走进的人问好。
“这里几时成了战场,我记得忘归楼是卖酒的不是吗?”
来人一身白衣,干净清爽,笑容浅淡,整个人就像一缕温暖的阳光射进店内,驱散阴霾,带来光明。
“公子说的是,咱们忘归楼一直都是卖酒的,从来没变过。
不过今儿个有位客倌喝光银子还不肯走,咱们不得已才动手。”
刘掌柜边说边招呼店伙计清理出桌子请忘秋入座。
忘秋拿起刘掌柜送上的酒和杯子,开始倒酒,依旧是那浅淡而漠然的语气,“这位兄台,正所谓开店求生财,无财莫进来,何苦这么不讲理?”
“老子的事你也敢管?”大汉用力一拍,身前完好无缺的桌子立时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