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玉敏自椅中站起,转身朝外走去,口中道:“我一路风尘仆仆而来,府中应该有让我休息的地方吧?”

“来人,送小姐回房休息。”

随着徐常礼的声音响起,外面立刻有人应声。

徐玉敏走出书房的时候,那位仆从已经躬身候在外面。

跟在仆役的身后缓步而行,徐玉敏并没有多少闲情欣赏徐府错落有致的景致,被太多人关注实在不是件让人愉悦的经历。

走进那间被红色充斥的绣房时,徐玉敏的眼睛有片刻的不适应。

从有记忆起,她的世界便是素淡而清净的,没有俗世的纷扰,也少了红尘的喧闹,在那样的环境下,人的七情六欲似乎变得无足轻重。

跳出三界外,不在红尘中。

徐玉敏一直这么想自己的师父,今天却突然发现或许在别人的眼中她也是这样的形象。

低头看看自己的月白道袍,再看看这满室的朱红,她突然有种强烈违和的感觉。

在她倚窗怔然出神的时候,下人已经为她准备好了沐浴的一应事物。

“婢子伺候小姐沐浴。”

徐玉敏眉头微蹙,“不用,都下去吧。”她不需要这样变相的监视。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低头退了出去。

徐玉敏双手抓在窗棂之上,极目远眺,突然有种墙内、墙外是两个世界的错觉。

在步入京城之前,她从未想过在这里等待自己的会是这样一个不堪的局面。步入徐府之后,她才惊觉以前闲云野鹤的生活恐怕真的一去不复返了。

“嫁人?”一声轻喃自唇瓣间逸出,徐玉敏的眸子微微眯起,轻轻吐出了一口胸腹间的浊气,伸手拉上了窗扇。

隔绝了外人的窥视,她的脸上这才浮现出一抹类似凄惶悲凉的神情。

亲情,原来是这般的令人心寒!

三日后,当朝礼部尚书的千金出嫁。

一方蒙头红巾隔绝了外面喧天的鼓乐与鼎沸的人声,看着脚上的红绣鞋一步一步迈出去,走出徐家,走向外面前来迎娶的大红花轿,徐玉敏突然之间觉得十分好笑。

她到底是为什么来京城?

难道就只是为了替一个自私任性的官家千金弥补错误吗?

脚步停了下来,保持着一只脚踏入花轿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