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套得他觉得自己很虚伪,明明是旧识,却要装新交。

客套得她快抓狂,他真是榆木脑袋不知变通,认定她已死,如今的她只是同名同姓的陌路人而已。

怎么办?两个人同时在心里问自己。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两位施主无恙吧?"

突来的佛号打破两人之间再次的沉默。

真是杀风景。文雪莹不着痕迹的白了那几位巡夜的僧人一眼,以手中团扇掩面,还来不及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小翠惊惶的声音。

"啊,这是怎么回事?小姐,你没事吧?这寺院的墙怎么会塌?这墙也太不结实了,要是伤到小姐的千金之躯可如何是好?"

文雪莹的嘴角微微抽搐,脑后隐隐滑下三条黑线。小翠,你这种官府势利小婢的嘴脸真是越来越精进了,此时此刻,连她都忍不住有想打人的冲动了。

"让女施主受惊,是敞寺的错。"出家人果然沉稳,表情淡然无波,没有丝毫不悦的表现。

"我还好。"为了配合丫鬟的说辞,她伸手抚上心口做出心有余悸的表情,"只是这院墙怎会无缘无故的倒塌?"

一群巡夜僧人不禁为之语塞。是呀,这也正是他们疑惑不解的地方。

"更深露重,女施主还是先歇息吧。"未了,僧人直接将话题蒙混过去。

"是呀,小姐,天晚了,还是回房歇着吧,睡不着也不能来院里待着的,你说这墙要是砸到你,我回去可怎么向老爷交代啊……"小翠再次发功。

"小翠。"文雪莹适时端出主子的姿态。

"奴婢扶小姐回房。"小举马上收敛,恭眉顺目。

目送主仆两人进屋之后,僧人转向一旁的赵紫阳,"赵施主也早些安歇了吧。"

"谢谢大师关心,我这便要去睡了。"

"让施主受惊了。"

"无妨,大师巡视他处去吧。"

几个巡夜僧人告辞而去。

赵紫阳目光眷恋地望了眼已然合上的房门,缓缓转身走向自己的厢房。

星隐月移,唯余窗前那盏灯照出一室明亮。

透窗而入的夜风吹得床帐飘飞,在灯下摇曳出明暗不同的光影。

铺好床褥的小翠从床边退开,转身看向主子,"小姐,还在生奴婢的气?"

"没有。"因为刚刚若不是小翠出声打破僵局,她也不知道还能跟他讲些什么。

"可是,小姐看起来很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