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水幽幽地叹了口气,看着手里的酒坛道:「他死后马踏人踩,面目全非,即使如此,我也没能将他的尸身带回,所以每年今日也只有对着那个方向遥祭他一杯薄酒罢了。」
她低着头,他看不见她的神情,却清楚地看到成串的泪坠落,他的心顿时揪在一起,却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
「如果不是他替我挡了那一箭,死的便是我了。」她的声音哽咽起来,抬袖拭泪,却是越擦越多。
「他喜欢喝酒?」李逸风试探的问。
温若水带泪地笑着,「是呀,陈大哥很喜欢喝酒,无酒不欢。」他最爱的便是边塞的烧刀子,辛辣而又廉价。
「我们一起敬他一杯。」谢谢他保护了她,否则便无他今日的幸福。
她泪流满面,打开酒坛,看着远方,道:「他只喜欢对着酒坛喝,说这样才痛快。」说着,她将酒洒入河中,轻轻柔柔地道:「陈大哥,若水在这里拜祭你了。」
李逸风像她一样将酒倒入河中,在心中默默地道:多谢!
看着空掉的酒坛,温若水闭上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那伤痛藏了好久,藏得好深。
他伸手抱住她,她在他怀中放声大哭。
他轻轻地拍抚着她的背,任凭她将心中的悲伤发泄出来。他不怪她心里始终藏着个人,没有这个人便没有她,没有她便没有他的幸福。
渐渐的,她的哭声小了,靠在他怀里没了动静,他低头看了一眼,不觉莞尔,她竟是哭到睡着了。
杏儿在家中隐隐听到主子的哭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看到姑爷抱着眼睛红肿的小姐走进门,才确信没有自己没有听错。
「小姐,她怎么了?」杏儿把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恐惊醒主子。
「没事。」李逸风亦低低的回答,然后将人抱进卧室。
☆☆☆ ☆☆☆ ☆☆☆
这天,杏儿照旧将姑爷钓来的鱼烧了,摆上饭桌。
温若水一到桌边就捂着嘴跑到一边乾呕去了。
「小姐,你没事吧?」杏儿满脸担心地替主子拍背。
她摆手,「没事,就是想吐。」拍着胸口等那股恶心感消失,她又朝石桌走去,然后又一次捂嘴跑掉。
李逸风拿着书卷从屋里出来,看到这个情形,眼神一变,朝着杏儿吩咐,「去,快去请大夫过来。」
大夫?杏儿一听什么也顾不得了,转身就往外跑。;
「要死了,怎么会这么嗯心想吐?」温若水拍着胸口,忍不住咒骂出声。
他笑着帮她拍背,「别乱说话,什么死不死的,没事,或许是喜事。」
「什么喜事这么折腾人啊。」
李逸风笑着摇头。这军中待久了,身边的丫鬟也还未经人事,也难怪她对此事毫无所觉。
「我看今儿个这饭我是吃不下了,一往桌边走,我就恶心想吐。」她语多抱怨。
李逸风朝石桌看了一眼,走过去,将鱼和几样荤菜都拿进厨房,并用碗罩上,这才转身出来,招呼她过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