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不知道磕了多少头、跪了多少次,但她的腰背依旧挺得笔直直到坟头。一路无声落泪的人,在看到那偌大一片坟茔的时候,终于放声大哭。
十年了,无人祭扫坟台,祖父他们可会怪她?
她哭得声嘶力竭,彷佛要将这十年的苦闷统统流尽。
“小师妹,别哭了。”一身蓝衣的杨清逸出现在她身边,蹲下身子低声劝她。徐琇莹哭道:“师兄,我一直没回来看他们,他们会不会怪我?”
杨清逸扶住她的肩,放柔了声音道:“他们不会怪你,只要你平平安安,他们就很高兴了。”
“师兄……”她红肿着眼睛,哑着嗓子唤他。
“起来吧,该回去了。”
徐琇莹顺着他的扶持站起身,却因跪得太久、哭得太久,而腿麻头晕。杨清逸急忙扶抱住她的身子,满是担忧地问:“小师妹,你不要紧吧?”
徐琇莹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已经有人伸手过来夺人,“我来。”
杨清逸看着那个一身便服的黑衣男子,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将人交给了他。徐琇莹手扶着额,闭目想忍过这一阵的晕眩。
“很难受吗?”韩瑾瑞担心地问。
徐琇莹靠在他怀中,因嗓子干哑难受不想说话,只点了下头。
韩瑾瑞直接往她腿弯一捞,将她整个人搂抱入怀,转身大步朝着不远处的王府马车而去。杨清逸默默地跟了上去。
但他却没有被允许上马车,他不介意的笑了笑,迳自翻身上了一匹王府侍卫让出来的马。
马车内,徐琇莹平躺枕在韩瑾瑞的双腿上,闭着双眼,脸色很不好,双眼更是红肿不堪。
一上车,韩瑾瑞给她喂了两杯水,此时正拿了冰袋细细地给她敷着,眼中满是担心,他怕她太过伤心而哭坏了身子。
“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徐琇莹伸手抚了抚喉咙,到底没有说话。
韩瑾瑞忍不住叹口气,“嗓子不舒服就别说话了,回府让太医给你调理一番。”
徐琇莹觉得整个人有些飘,脑子里时而一片金星,时而一片空白,已没有精力去应付他,就随他了。过了好一会儿,韩瑾瑞的冰袋都换了三个的时候,徐琇莹才开口——
“换衣服。”
韩瑾瑞道:“进府前换就好了,现在好好躺着。”
他其实并不在意她着孝入府,既然她介意,他就随她。徐琇莹挣扎地道:“换了,到坟前烧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