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人影自楼中飞出,随着“砰”的一声,重重地落在街上,撞翻几个躲闪不及的路人。落地之人一手撑地、一手捂着胸口半坐起身,一脸惶恐惊惧地回望自己摔出的酒楼二楼。那里一人执扇轻摇、一脸冰冷地看着他。
锦衣玉冠,俊颜美容,只一身的冰寒让人不敢亲近。此人正是当今圣上的堂兄,珂亲王韩瑾瑞,冷酷无情,任何惹到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轻则伤筋动骨,重则家毁人亡。
而今天,这个被侍卫一脚踹下“飞彩楼”的人,便是触到了珂亲王的逆鳞。
韩瑾瑞犹如看死人一样看着街上那个颤巍巍从地上站起身,一脸惶恐惊惧却仍向着飞彩楼走回来的人。不多时,楼梯处传来声响,很快地一个人在他身后不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随后狠狠头磕撞地求饶。
“小人有罪,小人有罪……”来人只是认罪求饶,多的一字也不敢说。
“知道自己有罪,那你就去死吧。”清冷得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出自面窗而立的韩瑾瑞,他拿着扇子的手朝窗外一指,“跳下去。”
跪地磕头认罪的男子如惊弓之鸟般猛地抬头,原本白皙的额头上已青乌一片。他浑身颤抖,双手撑地,艰难地起身,从二楼另一扇敞开的窗子闭目跳了下去——
一声清晰的“哢嚓”声传入众人的耳中,这是筋骨断裂的声响,让人感同身受地一哆嗦。坠楼之人一脸惨白,神情扭曲,却不敢发出一点儿痛吟。
站在二楼窗口的韩瑾瑞发出一声无情的冷笑,语带可惜道:“竟然没死。”坠楼之人浑身一颤,只觉宛如身浸万年塞潭,死亡之气直袭而来。
他很后悔,他后悔死了,他为什么那么嘴贱,如今后悔却已无济于事。
韩瑾瑞一步一步悠哉地下楼,一步一步走出了飞彩楼,路过那扶着伤腿浑身冒冷汗的男子时连停都没停一下,带着身后的几名青衣侍卫就此扬长而去。
很久之后,街上才慢慢响起轻轻的议论声——
“那是谁啊?怎么惹到了这位活阎王?”
“谁知道呢。”
“我知道。”
“到底怎么回事?”
“那人嘴上没上闩,竟然说定远侯一家早就死绝了,空留一座府第不过浪费而已。”
“真是找死!”无数人附和。
十年前定远侯牵扯进谋逆事件,全家被灭。事发两年后,定远侯谋逆一案平反,赐还家财。可是,死去的人终归是死去了,偌大的定远侯府再也没有主人,这些年来就那么闲置着。
定远侯府所在的位置极为不错,可惜定远侯已无后代,不过即使定远侯府荒芜多年,却不曾被皇家收回,另行赏赐他人。
不是没有人有异议,也不是没有人觊觎那片地方。但无论是异议的人,还是觊觎的人,最后都悄无声息。定远侯府是珂亲王的逆鳞,任何人都不能碰触,否则后果惨烈。
尤其不能说定远侯断子绝孙之类的话,否则就不是惨烈二字可以形容的了。